第92章单枪匹马
沈狱策马出了淮安城,枣红马四蹄翻飞,卷起一路尘土。
他勒着缰绳,目光锁定前方官道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尽快赶到宝应县,搭上前往扬州的官船。
按他的盘算,若能顺利用上漕运的船只,可比骑马走陆路快上不少,还能避开沿途可能的眼线。
秋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,沈狱伏在马背上,不断催促马匹加速。
沿途的农田、村落飞速向后倒退,偶尔遇到赶路的行人,也只来得及瞥见一道疾驰的身影。
他不敢有半分停歇,连水都只在马奔跑的间隙,单手从水囊里倒出两口咽下。
他必须赶在宝应县的漕粮官船出发前赶到,否则又要多耽误半日。
约莫两个时辰后,前方终于出现了宝应县的城墙轮廓,城边运河上的船只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沈狱心中一喜,夹紧马腹,让枣红马朝着运河码头奔去。
刚到码头,就看见几艘插着“漕运”旗帜的官船正准备解缆,船夫们忙着搬运气囊,管事模样的人站在船头吆喝着催促。
沈狱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,从袖袋里掏出锦衣卫百户的腰牌,亮在管事面前:
“本官锦衣卫沈狱,有公务需前往扬州,借你的船一用。”
那管事原本还带着几分不耐烦,看清腰牌上的纹路和字样后,脸色瞬间变了,连忙躬身行礼:
“原来是沈大人!快请上船!小人这就吩咐船夫,立刻开船!”
沈狱点点头,将枣红马托付给码头的马夫,嘱咐他好生照料,随后便登上了官船。
管事殷勤地将他引到船舱里,又端来茶水点心,才退了出去。
沈狱坐在船舱里,望着窗外缓缓倒退的河岸,稍稍松了口气。
总算赶上了船,接下来只需顺着运河往下走,就能直达扬州。
可他没高兴多久,船行出宝应县不过半个时辰,原本还算顺畅的风势突然变了方向。
船夫们纷纷放下船桨,拿出粗大的纤绳,十几个纤夫赤着脚踩在岸边的泥地里,弯腰弓背地往前拉,嘴里还喊着号子,船速一下子慢了下来,比步行快不了多少。
沈狱走到船头,皱着眉问管事:
“怎么回事?怎么突然慢下来了?”
管事苦着脸回话:
“回大人,这季节的运河风最是没准头,刚才还顺风顺水,这会子就变成逆风了,咱们这船装的是漕粮,分量重,逆风行船只能靠纤夫拉,速度实在快不起来。”
沈狱望着岸边吃力拉纤的纤夫,又看了看远处灰蒙蒙的天色,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看来这趟水路,要比预想中慢上不少。
接下来的路程,官船几乎全程顶着逆风行驶。
白天还好,纤夫们轮流拉纤,船还能缓慢前进。
到了傍晚,天色暗了下来,运河上视线受阻,管事怕出意外,只能下令停船靠岸,等第二天天亮再走。
沈狱坐在船舱里,听着窗外的风声和纤夫们疲惫的咳嗽声,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清晨,船才重新出发。
可逆风依旧没有停歇,纤夫们拉得越发吃力,船速也时快时慢。
沈狱一路上几次想弃船换陆路,可转念一想,陆路不仅颠簸,还慢,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