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重大线索
颜氏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,眉头拧得更重:
“两淮那些产业,盐场、商铺、田宅加起来是多大的家底!你让崔铭去管,他不过是崔家旁支里的远亲,早年在盐场当个账房,哪懂什么经营?再说他跟咱们家向来不亲近,万一他吞了产业,或是跟外人勾结,咱们怎么把控?依我看,不如让你那侄子崔安去,他是咱们崔家正经的亲眷,又是你一手教出来的,知根知底,让他去管,咱们才能放心!”
“妇人之见!”
崔程猛地拍了下桌案,茶盏在桌上晃了晃,茶汤溅出几滴在圣旨上。
他脸色沉了下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,
“崔安是我亲侄子不假,可他是秀才出身,满脑子的酸儒想法,连账本都算不清,怎么管得了盐务?再说他是我亲眷,你忘了陛下最忌讳什么?官商勾结!我是户部左侍郎,若是让亲侄子去管崔家产业,明摆着是把‘官商勾连’的把柄递到别人手里,清流党要是参我一本,小阁老就算想保我,也得顾及朝堂非议!”
颜氏被他骂得脸色发白,却还是不服气:
“可崔铭也不是稳妥的人啊!他在盐场时就爱跟那些盐商鬼混,听说还沾了赌瘾,让他去管产业,万一他把家产败光了怎么办?”
“败光?他不敢!”
崔程冷笑一声,指尖点着桌案,语气愈发严肃,
“崔铭是旁支,没咱们家做靠山,他在两淮什么都不是,我让他去管产业,给他的不过是‘打理权’,真正的掌控权还在我手里,盐场的账册要经工部核验,商铺的营收要按例上缴,他敢动半点手脚,我随时能换了他!更重要的是,他是‘商人出身’,让他去管商人的事,名正言顺,谁也挑不出错来。”
他放缓了语气,看向颜氏,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:
“你得记着,官是官,商是商,这是陛下心里的红线,绝不能碰,严世蕃为什么能管盐引?因为他能让盐税翻倍,是因为他帮陛下捞钱,不是给自己捞钱,当年户部管盐务时,为什么陛下不满意?就是因为户部的人要么不懂经商,要么暗地中饱私囊,把该进国库的银子揣进了自己腰包,陛下最恨的就是这个!”
“可崔家的产业,不也是咱们家的家底吗?”
颜氏低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。
“是家底,更是陛下给的‘权柄’。”
崔程拿起桌上的圣旨,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朱红印章,
“陛下让我暂代崔家产业,不是让我把这些产业据为己有,是让我替朝廷看着这块肥肉,不让它落进别人手里,更不让它变成‘官商勾结’的祸根,崔铭打理产业,每年该给咱们家的‘孝敬’不会少,但大头的营收,必须按例上缴国库,或是投入盐务经营,只有让陛下看到,这些产业是在为朝廷做事,是在帮他捞钱,咱们才能稳稳地握住这份权柄。”
他顿了顿,脸色愈发严肃:
“你以为严党能稳坐这么多年?不是因为他们势力大,是因为他们能帮陛下敛财,能让国库充盈,清流党为什么总被打压?因为他们只会空谈道义,给陛下赚不来银子,陛下的钱袋子,谁都不能动----动了,就是自寻死路,我让崔铭去管产业,既避开了‘官商勾结’的嫌疑,又能保住崔家的根基,还能让陛下满意,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。”
颜氏听得哑口无言,手里的帕子早已被攥得皱巴巴的。
她看着丈夫严肃的神色,终于明白过来。
丈夫不是不心疼亲眷,而是看得比她远,看得比她透。
在帝王的制衡之术里,亲情、家底都要为“君臣底线”让路,只有守住了陛下的红线,才能守住崔家的一切。
崔程见她不再反驳,语气缓和了些:
“好了,别胡思乱想了。崔铭那边,我会让人去叮嘱,让他安分做事。你也别再提让崔安去的事,免得传出去,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这半月休沐,咱们表面上是处理家事,暗地里得把崔家的产业摸清楚,把该走的流程理顺----等回朝复命时,陛下要看到的,是一个安稳、听话,还能帮他赚钱的崔程。”
颜氏点了点头,起身去给崔程续茶。
两淮。
大厅内烛火摇曳,将人影拉得细长。
海正刚端起茶盏,心腹侍卫便疾步而入,衣角还带着夜露的湿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