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行刑
天刚蒙蒙亮,驿馆柴房的门就被推开了。
按惯例,狱卒该端来一碟肉、一碗饭,再递上半碗迷魂酒。
可此刻,两名锦衣卫架着他的胳膊,他的双腿仍软塌塌地垂着,连站立都要靠人托着,哪里还需要迷魂酒来压恐惧?
“程序不能省。”
沈狱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那人毫无血色的脸,对身后的锦衣卫吩咐道。
很快,沉重的木枷套上了那人的脖颈,铁制的脚镣扣在脚踝上,每动一下都发出“哗啦”的脆响。
这枷锁与其说是约束,不如说是给百姓看的“仪式”。
毕竟,一个连抬头都费劲的人,早已没了反抗的可能。
辰时刚过,囚车从驿馆后门驶出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轱辘轱辘”的声响,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沈狱特意让人选了南大街、城隍庙这些人流量最大的路线,囚车走得极慢,像是故意要让每一个路过的百姓都看清囚车里的人。
露天的囚车没有遮拦,那人被反绑在车栏上,背后插着一块三尺长的斩标。
白色的麻布上,用朱砂写着“崔府灭门凶徒”几个大字,本该填姓名的地方,只画了个圈,旁边写着“罪人”二字。
没人知道他的名字,也没人想知道,在百姓眼里,他只是个该偿命的凶手。
“让让!让让!崔府灭门凶徒游街示众喽!”
衙役在前鸣锣开道,铜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,吆喝声更是穿透了晨雾,传到每条街巷。
原本缩在店铺里的百姓闻声涌了出来,挤在街道两侧,伸长脖子往囚车里看。
“就是他杀了崔家七十三口?看着跟个死人似的!”
有人踮着脚嘀咕,语气里满是疑惑,却很快被旁边的人打断:
“管他活不活的,官府抓着了就好!这下不用怕半夜有人闯门了!”
沈狱跟在囚车后面,目光扫过人群。
他看见有老妇人攥着佛珠,嘴里念念有词。
看见盐铺掌柜站在门口,对着囚车拱手,脸上满是松快。
也看见几个穿短打的汉子,躲在巷口阴影里,眼神复杂地盯着囚车,却在与他对视时飞快地低下头。
他心里暗笑。
这游街的效果,比他预想的还要好。
百姓的恐惧在看见“凶手”伏诛时消散,对官府的信任在衙役的吆喝声中重建,最直接的威慑,往往比千言万语的告示更有用。
辰时末,囚车抵达菜市口。
这里早已围满了人,连屋顶上都坐着看热闹的孩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