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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上帝的玩笑（第1页）

二，上帝的玩笑

阳光刺眼。林一龙漫无目的地走在汉堡的街道上，手里捏着那个单薄的文件夹，里面装着他的解约协议和一张数额可怜的银行卡。

周围的繁华喧嚣都与他无关，德国市民悠闲的生活节奏更是刺痛着他的神经。

世界那么大，却没有他的容身之所。

“全面？稳定？狗屁！”他低声咒骂着，一脚踢飞了路边的一个空易拉罐。

易拉罐哐哐当当地滚远，最后停在一个脏兮兮的角落，像极了他现在的处境。

他想起这几年的每一天。

天不亮就起床加练头球，对着墙无数次练习远射，直到双腿灌铅般沉重，直到额头上被球砸得青一块紫一块。

他付出了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，却只换来一句“不稳定”和“一无是处”。

难道极致的特长，在现代足球里就真的毫无价值吗？就只能被归类为“不稳定”的怪胎吗？
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国，该怎么面对父母期待的眼神，该怎么对国内的亲友解释，他被汉堡放弃了，而且是被勒令不许在德国踢球的那种放弃。

耻辱，不甘，愤怒，迷茫……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。

不知不觉，他走到了一个熟悉的露天小球场。

这是他过去常常加练的地方，场地破旧，球门网破了好几个大洞，但没人打扰。

场地上，正有一群德国本地的业余球员在踢野球，大呼小叫，动作粗野，充满了草根足球的原始活力。

“嘿！看谁来了？这不是汉堡青年队的‘中国天才’吗？”一个剃着莫西干发型、胳膊上纹着刺青的壮硕男人看到了他，语带嘲讽地吹了声口哨。

这些人里有些是附近的混混，平时就看不太惯这个独自来加练的中国小子。

林一龙不想理会，低着头想快步走过。

“喂！听说你被汉堡开除了？”另一个瘦高个嬉皮笑脸地喊道，“是不是因为技术太烂，连青年队都混不下去了？”

“回你的唐人街洗盘子去吧！”刺青男大声哄笑，引来他那群队友的阵阵附和。

林一龙的脚步停住了。他慢慢转过身，眼睛因为怒火而布满血丝。他可以接受专业人士的评判，但无法忍受这种街头混混的侮辱。

“你们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冰冷。

“怎么？不服气？”刺青男抱着一个脏兮兮的足球，走上前来，故意用肩膀撞了林一龙一下，“听说你就会瞎蒙两脚远射和头球？来啊，展示一下啊，‘天才’！让我们这些业余的也开开眼！”

他把球粗暴地扔到林一龙脚下，然后退开几步，和同伴们一起抱着胳膊，准备看笑话。

“踢一个看看啊！”

“别把球踢飞了，我们可就这一个球！”

“哈哈，估计他紧张得腿都软了吧！”

污言秽语不断传来。

林一龙看着脚下的足球，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。所有的委屈，所有的不甘，所有的愤怒，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。

好！你们想看是吧？老子就踢给你们看！

他没有任何助跑，甚至没有仔细瞄准，只是凭着胸腔里那股快要爆炸的怨气，抡起右腿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地抽在足球的中下部！

“嘭！”

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，仿佛不是踢在球上，而是踹在了一面鼓上。

足球几乎没有旋转，像一枚出膛的炮弹，以惊人的速度离地而起，笔直地、甚至带着一点点诡异的飘忽，呼啸着朝球门方向飞去！

那一瞬间，嘲笑声戛然而止。
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看着那道白线以超越他们想象的速度划过半空。

它没有飞向球门，而是……径直朝着球门后面……七八米远的一棵大树粗壮的树干飞去！

“砰！！！”

又是一声更加沉闷、更加巨大的巨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