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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八章真正的教化（第2页）

随后，他走到那个手破了的少年面前，问道：“叫什么？多大了？”

“狗、狗娃，十四了。”少年怯生生地说道。

“想不想学认字？”

狗娃眼睛亮了一下，又黯淡下去，小声说道：“俺家穷，交不起束脩……”

“哦？”

徐章心里一动，突然有了主意，他让老王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。

“印书坊要扩招，主要招十四到十六岁的少年，条件是，一要家境贫寒，二要认得几个字。”徐章说。

底下顿时议论开了，老王凑过来小声说道：“东家，穷人家的孩子哪有机会识字啊？”

“所以我们要变通，认得一百个字就行，主要看人老不老实，肯不肯学。”

他接着说出了酝酿已久的想法，缓缓说道：“从下个月起，实行‘学徒工读制’。白天做工，晚上由我和刘槿安、李灵儿轮流教识字、算学。学得好的，每月还多发五十文钱奖励。”

这话一出，院子里炸开了锅，有工匠嘟囔着说道：“这不是耽误干活吗？”

徐章耐心解释道：“现在刻坏一块板子损失多少？要是都认字，一天能多刻多少板子？长远看，划算。”

他特意叮嘱老王，说道：“优先招那些家里特别困难的，比如父母双亡的、家里有病人需要钱治的。工钱可以比市价高一成。”

消息传得很快，第二天印书坊门口就排起了长队。来了二十多个少年，大多面黄肌瘦，穿得破破烂烂。

刘槿安负责登记，李灵儿在旁边帮忙看这些孩子的基础。

有个叫石头的少年，父亲瘫在**，母亲给人洗衣为生，他居然自己偷学过《三字经》。还有个叫小草的姑娘，为了给奶奶治病，女扮男装来应聘。

徐章亲自面试，主要看眼神和态度，他挑中了八个最困难的，其中就有狗娃、石头和小草。

第一晚开课，场面有点混乱，八个少年挤在印书坊后院，就着油灯认字。刘槿安教《千字文》，李灵儿教算术。

狗娃手抖得握不住笔，徐章就手把手教他，石头学得最快，一晚上认了二十个字。小草虽然基础差，但特别认真，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记笔记。

半个月后，效果慢慢显现了，认字的学徒刻板出错少了，速度也快了。狗娃终于不再一天刻坏三块板子，石头已经能独立刻简单的页码。

有一天，府学的周夫子来印书坊取书，正赶上晚上上课。他站在后院门口看了很久，临走时对徐章说道：“你这法子好，穷孩子既学了手艺，又读了书，这是真正的教化。”

没过几天，府学派人送来一块匾，上面写着“教化一方”。

原来周夫子在学官会议上专门表扬了徐章的工读制，说这是“以工养读、以读促工”的善举。

这块匾往印书坊门口一挂，徐章的声望更高了，连府衙的户房书吏都听说了，特意来看了一次，回去后在各里甲宣传，让穷苦人家把孩子送来学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