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先生考上举人后,那叫一个风光,第二年他就跑到京城考进士去了,可举人好考,进士却比他想的难多了。
头一回没考上,他就在京城住下来接着备考,结果还是落榜,这么考了三趟,十年就过去了,没办法,吴先生只能先回老家教书,可他还是不服气,后来又硬着头皮去考了两三次。
前前后后二十年都砸在科举上了,吴先生倒也没觉得后悔,要不是跑了这么多趟京城,他哪知道外面牛人遍地走。
这会儿他也就是感叹徐章文章写得好,他自己当年考秀才时,可写不出这么漂亮的文章:“难怪徐章被大宗师亲自点成了第三名。”
“你没听说最近的传言?”丁荛插话道,“徐章府试时就因为那首五言八韵诗拿了第一,这次院试又是这样。
听说大宗师特别喜欢他的文章,虽然说他那试帖诗也不怎么样,但是也不影响,因为其他人的也不一样,所以最终还是给了个第一。”
“真有这事儿?”吴先生有点惊讶着说道。
丁荛笑了笑,继续说道:“现在外面都有人说,徐章是专攻《诗经》的,可作诗反倒不太行。”
吴先生也跟着笑了,点头应道:“这话听着还真有点意思。”
“这么漂亮的文章,真不敢相信是我教出来的学生。”丁荛平时比吴先生稳重,这会儿语气也透着兴奋,眼里全是赞赏的意思:“但他和刘槿安都是能沉下心读书的料。
读书这事就贵在专心,他能写出这种文章,也是他平时死磕书本该得的回报。”
“咱们私塾也有好些年没出过府试院试都排在前头的弟子了吧?”
“确实好久了。”吴先生点了点头道。
在吴先生和丁荛看来,徐章的文章已经够硬了,要是再打磨打磨,明年乡试中举希望很大。
不过这话他们没打算跟徐章明说,怕他知道了反而分心,对私塾来说,能培养出一两个像样的弟子,也是件好事。
从私塾出来,徐章心里踏实了不少,吴先生和丁荛先生的话给他吃了颗定心丸,明年乡试的事总算有了着落。
刚走到村口,就看见二虎蹲在路边大槐树下啃烧饼。
见徐章过来,二虎三两口把烧饼塞进嘴里,拍拍手上的芝麻粒就迎上来:“章哥儿,你可算回来了!村里都传遍了,说你那破房子要成‘秀才故居’了!”
徐章一愣,急忙问道:“什么故居?我怎么不知道?”
二虎兴奋地直搓手道:“就你家老屋啊!里正带着几个老头去看了,说这是咱们村头一个正经秀才住过的房子,要好好修葺修葺。我爹说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,非要出五两银子!”
徐章听得直皱眉,他家那三间土坯房,下雨天屋里能养鱼,冬天北风呼呼往屋里灌,这也能叫“故居”?
正琢磨着,远远看见里正领着几个族老往他家方向走,赶紧拉着二虎绕小路往回跑。
老远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群人。
徐章娘站在门槛里头,手足无措地应付着众人的恭维。见儿子回来,急忙说道:“章儿,这些叔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