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章背着布袋,嘴里哼着歌谣往私塾走。
“张打铁,李打铁,打把剪子送姐姐,姐姐留我歇,我不歇,我要回去打毛铁。”
“张打铁——”
“徐章。”
私塾门口那块小空地,天天被学生踩来踩去,地皮都踩秃了,活像个小操场。这一嗓子吼得,差点把徐章耳朵震聋。
“李灵儿,你发什么疯?”徐章拍着胸口,看着柳眉倒竖的李灵儿,“吓死我了。”
“说!哪个姐姐要留你过夜?”李灵儿气鼓鼓地问。
徐章一下子噎住了:“这不就是个顺口溜吗?还能当真?再说了,我也不会打铁啊。”
李灵儿压根不信,她没听过这歌谣。
“你说它是童谣,哪儿的?我怎么没听过?”
“你没听过的事儿多了去了,你还想啥都知道啊?”徐章懒得理她,快步钻进学堂,抓起笔就开始狂写。
这两天家里事太多,夫子留的功课,徐章根本没空写。这会儿不抓紧,待会儿板子就落手心了。
同学们吵吵闹闹地进来,打成一团。徐章只顾埋头猛写,还是旁边的李灵儿捅了他一下,他才知道吴先生已经进来了。
夫子照例挨个查功课,写完了的,得几句夸奖;没写完或写得差的,按程度挨板子,轻的重的都有。
轮到徐章这桌,夫子先拿起李灵儿的功课,仔细看了看,点头夸道:“李灵儿很用心,写得认真。今天特准你不用写作业了。”
吴先生心情不错,拿起徐章的功课。可刚看一眼,脸就沉了。不过好像想起点什么,脸色稍微缓了缓。
“徐章啊,你对《论语集注》的理解是到位,还不错。”
旁边的刘槿安则是很紧张。
等夫子检查到他作业的时候,他默默地把左手伸了出去。结果,夫子一句话让他简直不敢相信:“刘槿安,这次作业还算齐整。但不能骄傲,还得继续努力。”
刘槿安都懵了,脱口就问:“夫子……我今天不用挨打?”
“怎么?你还挺想挨板子?”吴先生脸一板,“那我成全你。”
啪!
刘槿安平白挨了一下,虽然就一下,也疼得他嗷嗷叫唤。
吴先生训他:“今天的作业,每个字都得给我一笔一画写好!明天要是还写成这鬼画符的样,你就把你爹刘翁请来,让他陪着你一块儿念书。”
刘槿安身子一抖,请家长?这永远是学生最怕的!
吴先生回到自己座位上,开始讲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