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没什么可教你的
吴先生话音落下,四周一片寂静。
众人纷纷瞪圆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望着二人,仿佛白日见到了鬼。
吴先生向来心高气傲,根本不在乎各家送的那点束脩,年年都说私塾里的孩子太多,他根本教不过来,尤其像秦冠这种念了许多年的,早该回家去了。
更是不可能主动邀请谁来私塾跟他念书。
现在居然主动邀请徐章!一个全村闻名的傻子!
这可比见了鬼还吓人!
“先生您可别看走了眼!他就是个痴傻儿!”赵祥花没忍住,心里的话直接顺口溜了出来,“他可不配来您这儿念书!您肯定是看错了!”
她才说完,周遭就响起一片斥责声。
众人虽然不理解吴先生的行为,但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说,吴先生做错了!
众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:“赵祥花你才读过几天书?就敢质疑吴先生?”
“大字不识一个!你知道刚才那几句诗都是什么意思吗?有脸说吴先生看错了,那你倒是自己去考个秀才给我们看看啊?”
“你儿子早就参加好几年童试了吧!我看秦冠才是不配在吴先生这儿上学!”
不光自己被攻击,连同儿子也被一起骂了,赵祥花又羞又愤赶紧闭了嘴,却把一切都怪到了徐章头上!狠狠剜了他一眼!
“徐小生,我是当真的。”吴先生笑笑,就当没听见刚才众人言语,朝徐章又重复了一遍。
徐章有些惊讶地扬了半边眉毛,原本他准备了几套方案,想劝吴先生免费让他听几堂课。
没想到现在竟直接收到入学邀请。
“啊,那实在是太荣幸了!吴先生慧眼如炬,难道您就是我的伯乐吗?”
先是一脸老实地称赞了吴先生几句,顺便也相当于夸了夸自己,然后徐章才为难地支吾道:“但是,俺娘没钱,俺爹也不在了,这束脩……”
“我儿秦冠读书已经花了家里许多银两,实在是没余力再供一个孩子读书!”赵祥花也忙跟着说。
不管怎么样,让她给徐章拿钱?那是绝对不可能的!
“我不要你一文钱!”吴先生却毫不犹豫地说!
这样的决定肯定是会让周围其他弟子不满的,毕竟他们每个人的束脩给的可都不少。
所以吴先生清清嗓,既是朝徐章,也是朝周围人解释道:“有关文武之志的看法,当年我参加乡试时,便答过这题。”
“当时我虽答上来了,但心里却知道我的理解并不透彻,也只得了个‘乙’的评判,我请教过我的老师,可他的回答与我的理解也并无太大差别。”
“这问题一直困扰我,直到刚才徐小生做出解释,我才醍醐灌顶!这样的点拨,是多少束脩都换不来的!”
言外之意,要是还有谁也能说出如此有哲理的话,那他们也能不花钱来上私塾!
这下众人满脸的心悦诚服,再不敢质疑一句。
徐章的见解,别说是各家的孩子,就连大人都没办法说出,怎么可能好意思让吴先生免了束脩?
不少人都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自家孩子,要是他们也是徐章这样的文曲星,不就能给家里省下银子了!
甚至不少人都是家里多花了银子,吴先生才肯收的!就因为他们太过愚笨,教导起来要花更多心力!
顶着众人或艳羡或嫉恨的目光,徐章走入学堂。
这是乡里人捐出来的,毕竟这年头惟有读书高,学堂必须得明亮宽敞才行。
木桌木椅都干净平整,尤其前面吴先生的位置,虽也只是普通木质桌椅,但椅子又高又宽,对比起来简直和龙椅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