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陈行云的问话,南英豪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他看一眼身旁同样满脸期盼的女儿南英宁,终于下定决心。
“事到如今,再瞒着你,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节度使张宏,和方家的家主方正,是姻亲。”
“方正的亲妹妹,嫁给张宏做了正室夫人。他们两家,早就穿一条裤子!”
“方家在前面巧取豪夺,张宏就在后面给他们撑腰!”
“这些年,他们霸占我们的田地,收走我们的铁器,就是想把我们这些不听话的部族,一个个都逼死,然后独霸整个岭南!”
果然如此。
官商勾结,沆瀣一气。
南英豪继续道:“赤木、阿奇、南英三族,已经被逼到绝路。所以,我们三族的首领已经暗中商议好,准备联合起来,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!”
说到最后,南英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迸射出决绝的光芒。
陈行云静静地听完,没有说话。
木楼前的空地上,再次陷入沉默。火把燃烧着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。
良久,南英豪抬起头,他那双锐利的眼睛,如同鹰隼,紧紧锁住陈行云。
“陈兄弟,我们南英部落的底,已经都交给你。现在,是不是也该轮到你,给我们交个底?”
南英豪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粮商!”
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!”
话音落下,夜风仿佛都停滞。周围的火把噼啪作响,将众人脸上的神情映照得明暗不定。
温三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刀柄,警惕地看着南英豪和他身后的部落族人。
陈行云却只是微微一笑,他从石头上站起身,拍拍身上的尘土,那张俊朗的脸上,看不出丝毫紧张。
“南英首领果然是慧眼如炬,没错,我的确不是什么商人。”
此言一出,南英豪和南英宁父女俩的心,都猛地提起来。
陈行云顿顿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南英部落的族人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不久之前,岭南节度使张宏上奏朝廷,说岭南赤木、阿奇、南英三族拥兵自重,意图谋反。圣上心有疑虑,特派我前来岭南,一探究竟。”
陈行云说到这里,对着南英豪,郑重地拱手道:“我,京兆尹,陈行云,奉旨查案!”
钦差!
京兆尹!
陈行云!
这几个词,如同晴天霹雳,在南英豪的脑海中炸响!
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,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陈行云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南英宁那张娇俏的瓜子脸,也瞬间血色尽失,她捂着樱唇,美目中全是震惊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南英豪那张古铜色的脸,瞬间涨得通红,他浑身都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!
“张宏,你这个颠倒黑白,不得好死的狗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