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行云从后堂踱步而出,看到孤独明,拱手道:“不知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孤独明放下茶碗,那双宛如墨玉深潭的眸子,静静地看着陈行云。
“陈大人客气,我今天来,就是想问问陈大人,你这互市的新规矩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“当初你对付张家,我们这些人家,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毕竟张家不过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暴发户,算不得真正的勋贵。”
“可现在,陈大人是打算,跟我们满京城的老牌世家,都掰掰手腕吗?”
陈行云心中冷笑,脸上却挂着和煦的笑容。
“孤独大人误会了,我并没有和任何人作对的意思。”
“互市乃是陛下亲自交代下来的国策,若是出了问题,陛下怪罪下来,出事的又何止你我?”
“我这么做,只是想让互市能安安稳稳地开下去,让陛下安心罢了。”
陈行云这话,说得滴水不漏,直接把皇帝搬出来当挡箭牌。
孤独明柳眉微挑,她当然听得出陈行云话里的意思。
好个滑头的陈行云,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还反过来拿陛下来压他。
“既然陈大人说是为了陛下办事,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。只是想提醒陈大人一句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这京城的水,深得很,陈大人刚来不久,还是小心行船为好。”
说完,孤独明不再看陈行云,转身便带着侍女,径直离开。
陈行云看着孤独明那婀娜多姿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。
这是在敲打他,不过,只要他占着理,背后有皇帝撑腰,他们这些世家,又能奈他何?
孤独明前脚刚走,郭晞后脚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京兆尹府。
郭晞一进门,连口水都来不及喝,就拉着陈行云,有些忧虑的道:“行云,你到底在想什么!”
“我听说你把孤独家的人都给得罪了?那可是孤独明啊!”
陈行云看到郭晞这副紧张的模样,不由得笑道:“怎么?孤独家的人,还能吃了我不成?来,坐下喝杯茶,消消火。”
郭晞哪里有心情喝茶,他急得在原地打转。
“我的好兄弟,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!”
“俗话说,流水的皇帝,铁打的世家,那孤独家可不是张家能比的!”
“他们的根,扎在这大唐的土里,比皇宫的城墙都深,得罪他们,对你没有半点好处!”
陈行云给郭晞倒上一杯茶,面不改色道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不过,我并没有想跟他们作对。”
郭晞见陈行云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,更是着急。
“你没有这个想法就好,你若是真把他们惹毛,他们有一万种法子,能让你在这京城待不下去!”
“到时候,就算陛下想保你,怕是都难!”
就在两人谈话之时,一个府兵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进来,打断两人的对话。
“大人!互市那边又出事了!”
陈行云眉头一皱,放下茶杯。
郭晞也是一愣,旋即苦笑道:“你看,这麻烦不是又来?”
陈行云站起身,沉声道:“走,去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