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行云翻身下马,对着郭英义,也是拱手一礼,“郭将军谬赞,若非将军大军及时赶到,今日之事,还未可知。行云在此,代清溪镇全城军民,谢过将军救命之恩!”
两人寒暄一番,陈行云微微一笑,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。
“郭将军,此地血腥,不是说话的地方。将士们连日征战,也已疲惫。”
“不如,请将军移步,随我入清溪镇,也好让行云聊尽地主之谊,为将军和众将士,接风洗尘!”
清溪镇的城门,在郭英义惊叹的目光中,缓缓合拢。
这位久经沙场的陇右大将,没有急着进城,反而勒住马缰,目光灼灼地望向那饱经战火的城墙。
城墙上,还挂着一些破破烂烂、湿漉漉的旧棉被。
旁边竖着几块拆下来的门板,墙根底下,散落着几口空空如也的大铁锅,空气中,依旧若有若无地飘散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。
郭英义深深吸口气,那张黝黑的脸上,浮现出浓厚的兴趣。
有意思,真有意思!
这些东西,寻常人看来,就是些破烂,可在他这等行伍之人眼中,这简直就是御敌的宝贝!
郭英义指着那些湿棉被,对着身旁的陈行云,朗笑道:“陈大人,末将若是没猜错,这些湿棉被,是用来防备突厥人的箭雨吧?”
“箭矢射在上面,力道尽失,当真是比铁盾还好用!”
他又指指那些大铁锅,鼻子嗅嗅,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。
“至于这锅里煮的东西,虽然味道不怎么样,但想必浇在那些爬城的突厥兵身上,效果一定很拔群!”
“不光烫人,这味道,更能乱人心神,高,实在是高!”
陈行云拱手道,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:“郭将军慧眼如炬,行云不过是看了些杂书,拾些前人牙慧,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,让将军见笑。”
“小伎俩?”
郭英义闻言,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他看着陈行云,眼神里满是欣赏。
“陈大人,您这就太谦虚了,兵者,诡道也!”
“能用最简单的东西,达到最好的效果,这才是真本事,依末将看,您不去领兵打仗,窝在京兆府当个文官,实在是屈才!”
“您是天生的将才!”
陈行云心中自语,将才?我就是个想安稳过日子的穿越者,奈何总有刁民想害朕啊!
两人并肩策马,进入清溪镇县衙。
大堂之内,早已备好一座巨大的沙盘,上面精细地还原清溪镇周围百里的地形地貌。
陈行云伸手,将代表突厥大军的黑色小旗,从黑风山的位置,挪回清溪镇北方十里之外。
他的目光,落在沙盘上,神色变得凝重,“郭将军,许威虽死,但阿史那啜这头饿狼还在。”
“经此一败,他手下兵马折损近半,又失掉所有粮草,您觉得,他下一步,会怎么做?”
郭英义走到沙盘前,那双铜铃般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面黑色小旗,身上散发出一股铁血的杀气。
“这还用问?他现在就是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,唯一的活路,就是拿下我们这座清溪镇!”
“城里有粮,有百姓可以充作军粮,我猜,他今晚,最迟明早,就会发动总攻!”
郭英义猛地一拳,砸在沙盘边缘,沉声喝道:“陈大人,不必多虑,末将这次带来五千陇右铁骑,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!”
“加上您城中的兵马,咱们合兵一处,就在这城外,跟那帮突厥蛮子,真刀真枪地干一场!”
“末将就不信,还啃不下他这块硬骨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