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2
1937年。
仁济医院三楼的绣房里,消毒水味混着丝线香。
苏曼青,现在叫周小蝶。
正对着绷架上的白绢运针。绢面是给军官太太绣的牡丹,绢背却用暗线勾勒着病房分布图。
"周姑娘,新到的绣样。"
陈妈递来一块绸缎,手指在布料下悄悄屈伸:三下,是紧急信号。
苏曼青接过绸缎,指尖触到夹层里的硬物。
借着理线的动作,她瞥见半张《申报》,某则肥皂广告的铅字被针尖刺出细密小孔。
她立刻想起父亲教的读法:透光观察,孔洞组成数字"4-7-2"。
这是地牢的位置编号。她强忍心悸,继续绣着牡丹花瓣,针脚却不知不觉变得急促。
突然,绣花针扎破食指,血珠滴在白色绢面上,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。
走廊传来皮靴声,苏曼青迅速将染血的绣品塞进工作台暗格。
门被推开时,她正用茜草汁覆盖血迹,抬头对穿白大褂的日本军医露出温顺的微笑。
"周桑,明天有特殊病人需要你照顾。"
军医递来一张体温表,背面用碘酒写着:"霍乱样本已到,准备刺绣容器。"
苏曼青低头称是,耳中却响起祖父的话:"细菌战最怕两样东西,高温和真相。"
她摸了摸发髻里的银簪,那是留学东京时生物实验室的纪念品,中空处藏着足以让培养皿失效的化学药剂。
夜深人静时,苏曼青拆开银簪,将粉末溶入茶水。
茶水泼在绣好的绢帕上,丝线渐渐显出诡异的蓝绿色。
这是她根据父亲笔记调制的试剂,遇到活菌培养物就会变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