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3
赵临川站在医院洗手间的镜子前,手指颤抖地解开病号服纽扣。
铜钱已经完全嵌入他的胸口,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,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。
可怕的是,当他轻轻按压铜钱边缘时,能感觉到金属与心脏同步的搏动——咚、咚、咚,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。
"它在呼唤同伴。"赵雪阳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。镜中的她比现实中苍老许多,眼角布满鱼尾纹,发丝间夹杂着银白。
"每跳动一次,就有更多铜钱从沙漠深处苏醒。"
赵临川猛地转身,却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竖瞳里。
赵雪阳的瞳孔此刻像猫科动物般细长,倒映着他胸口发光的铜钱。
"为什么是我?"赵临川的声音嘶哑,"为什么一定是赵家人?"赵雪阳的嘴角扭曲成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:"因为六十年前,是你祖父念出了唤醒咒语。"
她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,锁骨处的圆形疤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"他本可以成为'容器',却在最后关头逃走了。"
洗手间的灯光突然频闪,在明暗交替间,赵临川看到赵雪阳的影子分裂成两个。
一个现代装束,另一个穿着六十年代的粗布衣裳。年轻的那个腹部隆起,正惊恐地护着自己的肚子。
"你母亲。。。是第十个祭品?"赵临川突然明白了祖父临终时的话。
灯光恢复正常时,赵雪阳已经不见了。
镜面上用血写着佉卢文,赵临川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,指尖传来刺痛。
那些文字突然活了过来,顺着他的手指爬上手背,最终在掌心汇聚成一只眼睛的图案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又是未知号码的彩信:一张泛黄的老照片,1962年的科考队合影。十个人站在沙漠营地前,祖父赵明远站在中央,手里拿着一枚铜钱。
当赵临川放大照片时,惊恐地发现铜钱上刻着的不是"镇沙",而是"长生"。
当晚,铜钱带来的高热将赵临川拖入记忆迷宫。他时而是旁观者,时而成为祖父本人,亲历六十年前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。
——1962年秋,罗布泊军事禁区。赵明远并非普通科考队员,而是特殊项目负责人。他们在古城中发现青铜祭坛和十二枚铜钱,以及用佉卢文记载的长生秘术:"十人献祭,一人归位,可得永生"。
——前九名"志愿者"都是政治犯,被带到祭坛前时已经神志不清。赵明远亲自将铜钱塞入他们被剜空的眼眶,每完成一个,壁画上的眼睛就亮起一部分。当第九枚铜钱归位时,整个地下城开始震动,佉卢文自动重组为汉语:"最后一祭,至亲血脉"。
——就在此时,队伍里的当地向导吐露妻子怀孕的消息。赵明远举着匕首的手僵住了。
壁画上的眼睛流下血泪,一个声音嘶吼着:"赵家人背约!"混乱中,赵明远带着一枚铜钱逃出,其余铜钱则沉入流沙。
记忆突然跳转。赵临川看见年轻的祖父跪在沙漠边缘,用匕首划开自己的胸膛,试图将铜钱塞入心脏位置,就像现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样。
但铜钱刚接触血肉就自动弹出,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"为什么?"赵明远对着虚空怒吼,"我完成了九祭!"
沙粒组成一张模糊的人脸:"你心软了。。。赵家人。。。永远差最后一祭。。。"
场景再次变换。赵临川看见产房外,祖父抱着刚出生的自己,眼神复杂地看着护士怀中的死婴,他的母亲。
"对不起。。。"老人将铜钱挂在婴儿脖子上,"轮回。。。只能继续了。。。"
第四天清晨,赵临川在病**醒来时,发现整个医院空无一人。
走廊上的电子钟定格在4:44,窗外本该是乌鲁木齐繁华的街道,此刻却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沙漠。
"这是阈限空间。"赵雪阳坐在窗台上,断指处不再包扎,露出森森白骨。
"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,最适合完成仪式的地方。"
赵临川的胸口剧痛难忍,铜钱已经长出细小的金属须根,正沿着肋骨爬行。"你到底是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