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掌事说得没错!咱窝囊一时,不能窝囊一世!”
“那王八羔子本就是鹿马道的匪寇,这罗家老大也不是个东西,现在死了老子都嫌晦气!”
“孬种当久了,老子今儿非要挺直了脊背做个人!”
“陈老四就是个好吃滥赌,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,狠狠的打!”
“呸!老娘最看不惯的就是像你们这样的狗杂碎,只敢对老弱妇孺动手,打死你们几个臭不要脸的!”
“弯久了腰,低惯了头,这昂首挺胸的滋味儿还真不错!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咒骂踢打的声音夹杂着痛呼求饶声。
聆竹在人群涌来之前,就拉着小姑娘和年轻妇人避开了。
小姑娘此刻被妇人抱在怀里护着,此时她的小手正圈搂着妇人的脖子,小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见白苏走了过来,年轻妇人抱着小姑娘就要跪下。
白苏抬手托扶住妇人胳膊,神色冷然,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挺直了脊梁,就莫要又弯下膝盖。”
妇人泪眼婆娑,“恩人,我,我已是残破肮脏之身。。。。。。无颜苟活于世。”
“做错事的又不是你,你为何无颜?”聆竹冷着小脸,站在白苏身旁。
小姑娘泪眼汪汪的看着姑姑,笨拙的用小手擦拭着妇人脸上的泪水和鲜血,嗓音又带上了哭腔,“呜,呦呦,给姑姑擦,擦干净,呜呜。”
“姑姑,不脏,不脏。”
“不脏了,呜呜,姑姑。”
白苏收回手,负在身后,凝着年轻妇人,“既不畏死,又何惧续生?”
顿了一瞬,白苏又轻飘飘的补了句,“若是怕苦活,想死,便去吧,你家中幼老我会照拂一二。”
“姑姑,吃,甜。”怀中的小姑娘将一小颗饴糖塞到妇人唇边。
是聆竹方才悄悄塞进小姑娘手里的。
年轻妇人一手抱着小姑娘,一手抹了把又流出来的泪水,张嘴将饴糖吃进嘴里,扬唇笑得灿烂,双眸里迸发出的光彩比阳光还要耀眼。
“不哭,甜着呢!”
“恩人,日后素娘会带着呦呦和阿娘,好好活!”
“堂堂正正,干干净净的活!”
上方的天空乌云已散,夏日的阳光恢复了它该有的温暖,逐渐炙热。
那些不知何时弯垮的脊梁,又有了顶天立地、无惧风雨的韧与刚。
白苏唇角翘起小小弧度,“你既唤我恩人,那我有恩于你。”
年轻妇人接过话,“是!大恩不敢忘,恩人有需,定不推辞!”
白苏转身看向在一片废墟狼藉中焕发的生机,嗓音含笑,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