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摘下口罩,眼底都是疲惫。
“人抢救回来了。现在生命体征平稳,家属配合监护,别刺激患者。”
温年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被季淮眼疾手快地扶住。
把外婆送到病房,温年看着躺在病**的外婆。
老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,脸上罩着呼吸机,显得那么瘦小,那么脆弱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外婆的手指,轻轻地动了一下。
温年立刻俯身贴近。
“外婆,我在。”
外婆的意识还很模糊,她浑浊的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,最终,落在了跟进来的陆嘉言身上。
她费力地抬起手,朝着他的方向,轻轻地招了招。
陆嘉言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外婆的手,语气温柔。
“我在。”
外婆看着他,又看了看温年,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。
“年年。。。嘉言。。。是个好孩子。。。我看得出来。。。”
老人的手摸索着,抓到了温年的手,把两只手往一起凑,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年年。。。把你。。。交给他。。。我。。。放心。。。”
空气像被抽空了。
温年的耳朵“嗡”的一声,眼前有那么一瞬间发黑。
她想解释,喉咙里却像被棉花死死地堵住了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满脑子都是医生那句“不要让患者情绪激动”的反复回响。
她只能任由外婆把她的手,和陆嘉言的手按在一起。
季淮站在病房门口,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。
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病**的老人,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女孩,亲手“托付”给了另一个男人。
他的脸色,在一瞬间变得惨白,血色尽褪。
指节一寸一寸地收紧,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,刺破了皮肉,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,却远不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。
他看到陆嘉言转过头,朝他投来一个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、无声的挑衅眼神。
一股暴戾的、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火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
他想冲进去,想把那只握着温年的手狠狠地甩开,想大声地告诉病**的老人,他才是温年的男朋友,他才是那个能给她幸福的人!
可是,他不能。
他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那脆弱起伏的曲线,看着温年那双含着泪却拼命忍耐的眼睛,最终,还是死死地咬住了后槽牙,将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,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“我去办手续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。
“你陪着外婆,我去。”
说完,他猛地转身,仿佛多待一秒,就会彻底失控。
陆嘉言见状,对温年温和一笑。
“我去帮他。”
说完,也跟着季淮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空****的,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,敲在光洁的地砖上,回音冰冷。
陆嘉言快走几步,与季淮并肩,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、近乎炫耀的语气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