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亭子外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腔里火辣辣地疼。
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她看着那个孤绝的背影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,狠狠地攥住了,痛得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季淮就站在那里,任由狂风裹挟着暴雨,将他浑身上下都打得湿透。
他那只受了伤的手,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雨水不停地冲刷着掌心的伤口,将不断渗出的鲜血稀释、冲走,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惨白。
他好像,感觉不到疼。
温年终于积攒起一丝力气。
她冲进凉亭,从背后,一把抓住了他冰冷的、湿透的手臂。
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对他喊出了那句积压在心底的、混杂着愤怒、困惑和无尽心痛的质问。
“季淮!”
她的声音,因为激动而破了音,在轰隆的雷声中,显得格外尖利。
“你到底在发什么疯?!”
“你不要你的手了吗?!你可是职业电竞选手啊!”
这时直播弹幕也跟上了镜头。
【摄像大哥加鸡腿!这镜头跟拍电影大片一样!】
【A爆了!年姐终于骂人了!给我狠狠地骂醒他!】
【呜呜呜别骂了,你看淮神那表情,心都碎了。。。】
【他手还在流血啊。。。温年你先看看他的手啊!】
【正片来了!终于要对峙了!我瓜子都准备好了!】
被她抓住的男人,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缓缓地,缓缓地,转过身来。
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,还是泪。
他看着眼前的温年,看着她苍白的脸,看着她因为寒冷而颤抖的、毫无血色的嘴唇,眼中那片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,渐渐地,被无尽的、深不见底的痛苦所取代。
他想开口,想问她,为什么追出来。
还想问她,陆嘉言说的,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但还没等他发出声音,温年的大脑,先一步,替他给出了答案。
瓢泼的雨声,冰冷的湖水气息,季淮眼中那几乎要将她溺毙的、浓得化不开的痛苦。。。
所有这些强烈的外部刺激,像一把把沉重的攻城锤,狠狠地,砸在了她那扇被尘封已久、却摇摇欲坠的记忆之门上。
“嗡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