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洗得发软的深灰卫衣,两件白T,领口略旧。
两条牛仔裤,颜色不同,但膝盖处磨出淡淡的纹。
一件纯黑毛衣,收得很规整。
上层抽屉里是毛巾和牙刷杯,牙刷杯边碰出一道小缺口。
角落里有一块小小的剃须刀头。
最里层压着一包止疼药的空盒和一张旧收据。
“尺码多少?”
温年拿起衣服看了看肩线,又把视线从衣领翻折处拉回他的脸。
“187,156。”顿了一下,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上衣M,裤子二十九。”
她点头,心里记下,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衬衫,顺手从衣柜顶拿下行李箱。
箱子是硬壳的,没有牌子,边角有一道擦痕,她用拇指抹了抹,抬头冲他笑了笑。
“我来折,你看有没有遗落。”
对面床的人头也没抬,只把耳机塞得更深,像要隔绝某种声音。
靠窗位那个舍友收起了自己桌上的充电线,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了两下,空气里落下一层看不见的疏离。
季淮抬手去拿台灯后的小笔记本,那封皮是普通的牛皮纸,翻开时露了里页密密麻麻的字。
第一眼看像课程笔记,细看却有某些奇怪的缩写与箭头路线,夹着几张咖啡色便条,上面写了几行大国标、巅峰2000,万战的词。
他指尖停了一下,很快把本子塞进背包最里层,用书把拉链压住。
温年看见他的小动作,没问。
她低头,把衬衫肩线抻平,折进箱子。
把毛衣反过来叠好塞进侧袋。
折第二条牛仔裤时,她突然停了一下,鼻腔里慢慢发酸。
她之前总以为他什么都有,也总什么都靠自己。
可这一刻她才明白,所谓靠自己,有时候只是没人可靠。
“还有电脑。”她提醒。
“嗯。”
季淮把笔记本收进保护套,又被下铺人淡淡瞥了一眼。
那人开口,声音不大,不咸不淡:“今晚有宿舍检查。”
“知道。”他答得很轻,拎起背包的肩带。
短短十几分钟,所有东西便收妥。
一个行李箱,一个背包,一个纸箱里装的是一些零碎的小物件。
“走吧。”温年牵住季淮的手。
临出门前,上铺的帘动了一下,有人压低声音。
“季淮,检查的时候你不在,班长刚在群里@了,别忘回个话。”
语气不热不冷,却不带嘲。
季淮仰头嗯了一声,那人的帘又轻轻落回去。
并不是所有的沉默都带刺,但大多数也不会给你搭把手。
他们出来时,走廊里又有低声掠过。
“。。。跟她在一起是占多大便宜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