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口。
“你总爱编织谎言,我负责配合表演。”
第一句就直白,锋利,像刀背贴在皮肤上,没有血,却让人不自觉起了细小的冷。
“所有改变,只为了进入你的世界。”
“这情节,重复了一百遍。”
“才发现,是你的心太野。”
她没有堆技巧。
每个换气点都像提前被拿尺子量过,呼气轻,吸气短,副歌压回去,不飘。
绝对音感在暗处撑住了每一个音的底线,哪怕观众席有突兀的咳嗽声、角落里有手机亮起来,她的线条也没有抖。
她没有看任何一个人,眼睛轻轻垂着,像在和一个过去的自己对视。
“你划定楚河汉界,我不能轻易犯规。”
“所有时间,都是先给了你优先权。”
“。。。不自觉,爱到不敢冒险。”
副歌来临前,她把气轻轻收住,一根绷了很久的弦在喉头被她压住,没有断,直接带进了下坠的旋律。
这首歌是从上一世带来的委屈与不甘,每一个字落地时,温年的手心都在出汗。
四句下去,评委席主评委的笔慢慢从指缝滑落,他没捡。
旁边的评委端起水杯,没喝,杯口在他唇边停了两秒。
观众席,徐萌握紧了林菲儿的手。
林菲儿没说话,眼眶有点热。
侧门阴影里,季淮站着,背靠着墙。
他没举手机,指节却在袖口下轻轻合了一次又一次。
每当她把气压住,他的指尖就跟着收一下。
他喉结滚了滚,像是把什么热的东西硬压回去。
他忽然意识到。
她不再是需要被遮风的人,她在发光。
但他心里却更想靠近。
他想站到更近的地方,站到她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距离,这样她每一次呼吸的颤,他都能第一时间稳住。
“成了你的傀儡,一年两年。。。”
“才看见,我有多狼狈。”
她没有把情绪堆高,反而在这里往回收了一寸。
节拍很稳,词像冷水一瓢瓢倒进人心里。
第三排的女生偷摸拿纸巾,抹眼角。
后排有人小声问:“她是哪个学院的?原创?”
另一个人“嘘”了一声,眼睛没离开台面:“闭嘴听。”
第二段,她把强弱换了位置。
一口气憋到最后,卸在狼狈两个字上,声音没有破,只有一瞬很轻的沙,像人压到极限时的那一点点倔。
评委席,主评委把笔捡起来,又放下,换了个更直的坐姿。
另一个评委把曲目单翻到第二页,在她名字旁打了一个小星号。
最后四小节,她回到了主歌的节拍,把妥协这个词轻轻落在小节外。
像是唱给别人听的,也像是,唱给自己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