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。
傅修沉带着明嫣回了两人在江南的公寓。
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,暖黄的光晕铺开。
明嫣站在门口,看着眼前的米白色的沙发,原木色的书架,整面落地窗外是江南的夜景,点点灯火倒映在黑绸般的水面上。
不知怎么,一股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。
“这是我……我们之前住过的地方?”她回头问傅修沉。
“嗯。”傅修沉跟进来,关上门,“订婚后就去了沪上。”
明嫣慢慢走进客厅。
她的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法律专业书,阳台角落里的绿植长势旺盛,藤蔓垂下来。
她走到书架前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脊。
《刑法原理》、《民事诉讼法实务》、《合同法精解》……多是她的专业领域。
她抽出一本看起来翻阅最多的《证据法讲义》,翻开扉页。
上面是她自己清秀又略带锋骨的笔迹:“明嫣,于江南。”
指尖摩挲过那墨迹,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言语苍白,无法捕捉脑海中那些稍纵即逝的碎片。
那些画面无声无息,没有连贯的情节,也没有附着情绪,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别人的默片,模糊而疏离。
“累了?”傅修沉问。
明嫣点点头。
“去洗个澡,早点休息。”他顿了顿,“主卧在那边,你的东西都在。”
明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主卧的门虚掩着,能看见里面一张宽大的双人床,铺着质感很好的浅灰色床品,在暖光下显得静谧而舒适。
“我睡客房。”傅修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,他指了指隔壁,“就在旁边,有事随时叫我。”
明嫣几乎是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,随即又为自己这明显的松懈感到一丝困惑和尴尬——他们是夫妻,同床共枕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吗?
似乎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,傅修沉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,那笑意很淡,很快隐没在他深邃的眸光里,没再多言。
主卧的浴室很大,干湿分离。
明嫣站在镜子前,看着里面的自己。
脸色还是有些苍白,额头那道疤颜色淡了些,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。
她伸手碰了碰,不疼了。
淋浴间里摆着两套沐浴用品,一套男士的,一套女士的。
女士的那套是她惯用的牌子,柑橘香。
她脱了衣服,打开花洒。
热水倾泻而下,氤氲的水汽很快弥漫开来,温暖的气息包裹住她,熟悉的味道丝丝缕缕钻入鼻息,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感。
明嫣闭上眼,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脸颊和身体,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。
然而,一些毫无征兆的画面却骤然闯进脑海——
迷蒙的水汽中,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身后贴近,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,坚实的手臂环过她的腰际,带着湿意的吻,轻轻落在她光裸的肩头……
明嫣猛地睁开眼,迅速关掉了水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