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锋忽然一转,语气变得有些飘忽,仿佛随口提起:“说起来,本王身边也曾有一忠心耿耿之人,名唤史太侩,自幼伴我修行,勤勉恳恳。可惜,前些日子外出办事,竟遭不幸,尸骨无存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锁定辰安,那温润的眼眸此刻如同两口深井,映不出丝毫情绪,却让人莫名心悸。
“不知辰世子……可曾听说过此人?”
终于,图穷匕见!
辰安坦然道:“史太侩死于我手,殿下这是要兴师问罪?”
云林静静地看着他,看了足足有三息时间。
小院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冻结了,叶安澜屏住呼吸,只觉得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忽然,云林笑了。
“承认便好。”他语气随意,仿佛只是遗憾失去一个得力手下,“毕竟,主仆一场。”
“做主子的,总要讨一个公道不是吗?”
这话,已经摆在了明面上。
“所以,九殿下当如何?”
“夜深了,安澜也该回去了。”云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反而转向叶安澜,伸出手,动作自然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叶安澜身体微微一僵,看了一眼辰安,后者依旧面色平静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她心中五味杂陈,最终还是在云林温和却隐含压力的目光下,缓缓将手递了过去。
云林握住她的手,指尖冰凉。他再次看向辰安,脸上恢复了最初那种无可挑剔的、皇子式的温和笑容。
“辰世子,你我之间不急,明日朝会,想必会很热闹。本皇子,很是期待。”
他微微颔首,姿态优雅从容。
“告辞。”
说罢,不再停留,牵着叶安澜,转身便向院外走去。
月白的身影与素雅的裙裾在月光下移动,如同画卷。
叶安澜被他牵着,即将踏出院门的刹那,忍不住回头,再次望向辰安。
辰安依旧站在原地,黑衣如墨,身姿挺拔如松,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。
月光照亮了他半边侧脸,线条冷硬,眼神深邃如古井,无悲无喜,无波无澜。
那一眼,仿佛隔了千山万水。
院门轻轻掩上,隔绝了内外。
小院重归寂静,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汹涌的交锋从未发生。
辰安缓缓收回目光。
明日朝会……
期待么?
他嘴角,也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、毫无笑意的弧度。
那就……拭目以待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