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安面色不变,跟随李青穿过积雪的平台,步入那玄黑建筑的主殿。
殿内空旷高阔,光线幽暗,仅有几盏长明灯在寒风中摇曳。
巨大的石质立柱撑起穹顶,地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模糊的人影,更添几分冰冷压抑。
大殿尽头,高高的石座上,林仙之背对着入口,负手而立,望着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大夏疆域图。
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布衣,身形也并不特别高大,但站在那里,却仿佛与这座冰冷的大殿、与脚下的北极峰融为一体。
散发着一股沉凝如山、却又锐利如刀的气场。
辰安在殿中站定,李青悄然退至一旁。
沉默在空旷的大殿中蔓延,只有长明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。
良久,林仙之缓缓转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那双总是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,此刻却仿佛酝酿着雷霆风暴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用那双眼睛,上下打量着辰安,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,刮过辰安的每一寸皮肤。
“辰安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,在大殿中回**。
“你知道,你在做什么吗?”
没有寒暄,没有询问,直接就是一句压抑着怒气的质问。
辰安静静站立,没有回答。
林仙之向前踏出一步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惊雷炸响在这寂静的山巅殿宇之中:
“你一路南下!从北到南,得罪了多少势力?杀了他们多少人?”
“南蛮人,你说杀就杀,可曾想过边境安稳?”
“南溪谷之事,你好大喜功,授人以柄,如今朝野上下!”
他每说一句,语气便凌厉一分,积压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:
“归来之时,青州!正五品以上官员,被你一口气斩了五分之三!”
“数百颗人头落地,血染城门!连青州牧都死在你的手中!”
“如今整个青州官场瘫痪,人心惶惶,政务停滞!”
“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你吗?‘辰煞神’、‘屠夫’、‘酷吏’!说你是仗着监察司的权柄,公报私仇,清洗异己!”
“说你是辰家罪血,本性凶残,所到之处,必起腥风!”
“你,该当何罪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