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坐回椅子上,声音依旧嘶哑:“南境那边……可有什么确切消息传来?镇南王府,还有那个辰安,现在如何?”
管家这才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据我们安插在镇南王府外围的眼线回报,那辰安果然是个贪功冒进、不知死活的。”
“他在庆功宴后,居然去找林世子,想要独占南溪谷平乱之功,结果惹怒了林世子,两人在书房发生激烈冲突,辰安被厉声呵斥,灰溜溜地离开了王府。”
“哦?”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“此事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。如今整个南州,甚至消息已经传到青州,都在议论此事。”
“朝中弹劾辰安跋扈狂妄、抢功渎职的奏章,据说已经堆积如山。”管家语气笃定,“而且,探子亲眼见到辰安带着随从,于三日前离开了南州城,看方向,是往北回王都去了。”
“回王都?”
“太便宜他了!”
他咬牙切齿:“都是这个该死的辰安!若不是他突然跑到南荒,杀了南蛮使者,引得各方瞩目,南境的计划又怎会失败?”
“又怎会露出破绽?金光寺被他捣毁,南境数十年的根基被他间接毁去……此子,简直是我圣教克星!该杀!该千刀万剐!”
管家等他发泄完,才缓缓道:“老爷,上面已经传下话来。辰安此番回京,必死无疑。”
“他在南州、青州得罪了太多人,杀了太多不该杀的人,如今九皇子也已回京……王都那个漩涡,会替我们解决掉这个麻烦。”
“我们,不需要再节外生枝了。”
“虽然不甘心,但也只能如此了,不能再影响上元节的大计了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几分阴沉与算计,“传令下去,青州境内所有与我们有关的明暗线,全部进入静默状态。”
“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妄动。还有,把所有的线索全部抹干净,绝对不能再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差池。”
“是。”管家躬身应道。
管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关上了书房的门。
书房内重归寂静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男子缓缓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隙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青州州府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,这座繁华的城市依旧在正常运转,百姓安睡,官吏轮值,仿佛什么都不会改变。
但他知道,变了。
南境的血,已经流了。
风暴的引线,已经点燃。
他死死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,却浑然不觉。
“辰安……”他对着窗外无边的黑暗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诅咒,“你最好……死在王都。”
……
青州州府,北郊,荒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