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略带冷意的质问,那侍女迅速回答道:
“回殿下,剩余残羹剩饭按照您的意思,已让我们东宫侍卫侍女吃过。后厨已然并无他作。”
“后厨可是无粮了?”
闻言朱高炽的话语更是冷上几分,
“按理说中原的特种粮近日应该已经收成,难道你们后厨没有去征集?”
那名侍女和旁边掌管东宫粮库的内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
两人几乎是同时跪倒在地,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,浑身抖如筛糠,不断地磕头求饶着:
“殿下息怒!殿下息怒啊!”
那内侍的声音带着哭腔,
“这……这实是陛下的旨意啊!陛下下旨,说去岁方才赈灾出粮,今岁大明上下粮食紧张,不让宗室外出征粮。”
“是如此,东宫……东宫才没有余粮了啊!”
那侍女又连忙补充道:
“前岁京畿大旱,殿下您心怀万民,征集整个大明的存粮以赈灾,东宫亦是将库存尽数捐出。”
“虽然后来留下些许,但所剩不多。今岁又未进新粮,这……这东宫实是没有精粮了啊!”
“非是奴婢们怠慢,殿下切莫要为了小人气坏了身体啊!”
听着奴仆们惶恐的辩解,朱高炽愣住了,脸上的不悦化成了疑惑。
那日征粮我不是让后厨留足余粮了吗?为何还会如此?
就在此时,
张氏立刻从座位上起身,快步走到众人面前,一撩裙摆,竟也跟着跪在了地上。
“殿下!”
她仰起头,红着眼眶但语气坚定的说道,
“此事与他们无关!去岁,是我执意要将东宫的余粮悉数供出。也是我,不让他们将此事汇报给您,怕扰了殿下的心神。”
“殿下要罚,便罚妾身罢!”
朱瞻基见状,也吓得不轻,赶忙从椅子上滑下来,跑到张氏身旁,学着她的样子一同跪下,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朱高炽,小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。
一时间,朱高炽的面前,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。
他的妻子,他的儿子,他的仆从,都因为一顿简单的饭食而跪在他的面前请罪。
朱高炽看着地上那几道身影,只觉得心里像被一块巨石猛地压住,又闷又痛。
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苦涩。
他记得前年的旱灾,记得自己为了筹集粮食而四处奔走,记得自己下令京中所有权贵宗亲都必须捐出存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