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有些话,想与你说
乔梁乐得有人代劳,非但不拦,反而侧身让开,笑道:“这位大姐受了惊吓,出出气也是应该的。来来来,随便打,只要留口气说话就行。”
李三姐本就是个做惯粗活的爽利妇人,手上力气不小,又是含怒出手。
噼里啪啦几个耳光下去,光头脸上顿时红肿起来,嘴角也见了血。
钱禄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,身子抖得更加厉害,眼看就要翻白眼晕过去。
顾逸之忽然走到他身边,蹲下身,语气温和地问道:
“钱公子,可是觉得心悸气短,头晕目眩,四肢发冷?”
钱禄愣愣地点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顾逸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褐色药丸:
“此乃定心丹,能暂缓惊悸。不过,你这病症,根子在胆气不足,遇事则溃。光吃药不行,需得经历些磨练。”
“不如……你也过去,让李三姐扇两下,活动活动气血,说不定这胆怯怕事的毛病,倒能好了几分?”
钱禄闻言,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:
“不不不!郎中饶命!我说,我什么都说!是胡老爷!是翰林院的胡睿胡老爷让我爹这么干的!”
胡睿?
顾逸之与乔梁对视一眼。
此人是胡惟庸的远房侄孙。
胡案后因其这一支早已分家,且胡睿本人只是翰林院一个不起眼的编修,方才侥幸未被深究。
没想到,竟是他暗中活动。
钱禄如同竹筒倒豆子,边哭边道:
“胡老爷找到我爹,说……说当年胡相爷对我爹的布庄有恩,如今有事需我爹帮忙。”
“他给了金子,让我爹找人买通油坊的山子,再安排那辆装满酒坛的马车停在胡家旧宅外……我都照做了。”
“可后来胡老爷又说,走水那晚,有人看见了那辆马车,还认出了驾车的是我姐夫府上的小厮……就是李三姐!”
“他怕事情败露,就逼我爹把李三姐抓来,问清楚她到底看到了多少,有没有告诉别人……”
李三姐在一旁听得愣住,仔细回想,才恍然道:
“我想起来了!那晚我睡不着,在窗口透气,是看见一辆马车停在斜对过,车夫下车好像在检查车轮。”
“天色暗,我没看清脸,但那人穿的褂子,袖口有特殊的回纹刺绣。”
“我后来在祝老爷家帮工时,见他家一个得用的小厮穿过一样的!”
“我当时就觉得奇怪,祝老爷家的马车,半夜停在那鬼地方干啥?”
“不过后来走水乱成一团,我也病了,就把这事给忘了……”
钱禄继续哭诉:“后来,胡老爷不知怎么又听说,有个女郎中特意去给李三姐看病,相谈甚久。”
“他疑心这女郎中可能也从李三姐那里知道了什么,或者李三姐已经把看见的事告诉了女郎中……”
“就命令我们把朱郎中也请来,一并问清楚……”
“我们真的没想伤人,就是想问话,问清楚了,或许就把人放了……”
“官爷,顾郎中,朱菩萨,饶了我吧,我就是个传话跑腿的,都是我爹和胡老爷的主意!”
朱秀云闻言,冷哼一声,别过脸去,显然对这番说辞和钱禄的嘴脸鄙夷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