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了一个,还有下一个,源源不绝。有些事,却等不得。”
顾逸之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坚定:
“顾某区区一介郎中,能力有限,所求不过尽己所能,救治眼前所能及者。至于天下病患,非一人之力可担。”
“齐老爷所言之事若果真万分紧急,不妨直言。若尚可等待,还请恕逸之难以从命。”
齐梁闻言,眉毛微微一挑,不再绕圈子,直接问道:
“顾郎中可知,此番三山街走水大案,朝廷已将调查之责,交托于何人?”
顾逸之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露分毫,顺着他的话反问道:“哦?莫非……是齐老爷?”
齐梁展颜一笑,带着几分自嘲又似得意的神情:
“不错,正是在下。你说巧不巧?这差事,偏偏就落到了我头上。”
巧?
顾逸之心中冷笑。
他绝不相信这是单纯的巧合。
应天府尹曾朝佐堂堂三品大员,对此案尚且需要斟酌上报。
一个七品的锦衣卫总旗,若无特殊缘由或背后推力,岂能轻易揽下如此重大、敏感的纵火调查权?!
他似乎看穿了顾逸之的疑虑,紧接着说道:
“顾郎中此刻,恐怕在心里嘀咕,朝廷竟以区区七品武官主查此等大案,莫非是敷衍了事,不欲深究?”
顾逸之没有正面回答,反而抛出了几个问题:
“既然齐老爷奉命调查,不知是否师出有名?能否秉公执法?”
“更重要的,是否能有足够明亮长远的眼睛,看清此案背后的曲折,查个水落石出?”
齐梁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顾郎中放心!齐某既然接了这差事,自当全力以赴。至于眼睛好不好使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若真有看不清楚的地方,少不得要来请教顾郎中这双慧眼。”
“只是现在,恐怕得劳烦顾郎中暂时放下手头病人,随我走一趟了。”
顾逸之脸色一沉:“去何处?所为何事?此间尚有众多伤患亟待救治。”
“这些伤患虽急,但恐怕……比不得那位的召见。”
齐梁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看似玩世不恭的笑容,语气却意味深长。
“那位?哪位殿下?”顾逸之心中一凛,面上却故作不解,“我大明殿下众多,不知齐老爷所指……”
“咱们大明可是有好几位殿下呢,对吧?”
齐梁笑眯眯地,一字不差地复述了昨晚顾逸之在东山酒楼应付他时说过的话。
顾逸之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。
对方以此言点明,不仅知晓昨日之事,更暗示召见者身份极其尊贵,不便直言。
他沉默片刻,知道此事已无法推脱,深吸一口气,道:
“我明白了。请齐老爷稍候,容我安排一下此处事务。”
“好说。”
齐梁似乎很满意他的识趣,转身朝义庄门口走去,留下一句:
“顾郎中快些,我在门外马车旁等候。给你……一盏茶的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