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嗅到铃铛里飘出的桂花香突然变得腥甜,眼前闪过北海拍卖场老板娘染血的木签发簪。
"原来是你的人。"
孙逸轻笑出声,生生扯断陷入皮肉的银丝。
窥天鉴趁势吸附住漫天血珠,凝成血刃劈向东南冰柱。
雪青衣角翻飞间,他看见敌人戴着半张蚀刻星轨的青铜面具,露出的下颚有道陈年剑伤——正是三百年前被北海龙王剑气所伤的月牙状疤痕。
青铜面具突然裂开蛛网状纹路。
孙逸正要追击,足底突然塌陷。
他反手将血刃插进岩壁延缓坠落,却在腾挪间撞碎藏在暗处的琉璃灯盏。
七彩光晕炸开的刹那,整个巢穴的卦象方位全部颠倒,那些原本追着他撕咬的锁链突然调转方向,将刚刚现身的敌人困在阵眼中央。
"噬主的阵法可不好玩。"孙逸贴着倒悬的冰柱滑行,靴尖踢飞两枚青铜铃,"下次偷星轨图,记得把北海潮汐涨落算进去。"
面具人喉间发出金属摩擦般的低吼,周身爆开的灵力震碎三道锁链。
孙逸趁机扑向唯一完好的那盏青铜灯,再生左臂上的星芒印记却突然黯淡——方才故意放出的血珠里,竟混进了能封印灵力的冰棺寒气。
破空声从脑后袭来时,他正盯着掌心浮现的银斑。
那东西像活过来的星象仪,沿着血管爬向心口星核。
侧身翻滚的瞬间,三支骨箭擦着腰侧钉入岩壁,箭尾雕刻的正是北海拍卖场的徽记。
"原来不止一人。"
孙逸咳出带着冰碴的血沫,突然很想笑。
他借着残存的灵力捏碎窥天鉴表面的冰层,镜面映出身后扑来的黑影并非人类,而是裹着雪鸮羽毛的青铜傀儡——鸟喙处沾着的新鲜血迹,还带着邹宇那柄重剑特有的松脂味。
傀儡利爪撕破锦袍的刹那,巢穴突然剧烈震颤。
孙逸听见地脉深处传来熟悉的剑鸣,那是他十五岁时亲手投入熔炉的初刃,此刻却在逆周天星斗阵的催动下,将三百年前的龙吟化作了索命梵音。
当第六支骨箭擦着太阳穴飞过时,孙逸突然发现那些沾染自己鲜血的银斑,正沿着倒悬的冰柱爬向穹顶星图。
某个似曾相识的卦象在血珠里一闪而过——那分明是昨夜邹宇醉酒后,用筷子蘸着鱼汤在桌面乱画的图案。
孙逸抹去嘴角冰碴,指尖在窥天鉴背面急速划动。
那些沾染鲜血的银斑在镜面投射出扭曲星图,昨夜酒肆里邹宇用筷子戳着蒸鱼胡闹的场景突然清晰——那小子蘸着鱼汤画的哪里是涂鸦,分明是逆周天星斗阵的阵眼走势!
“好你个邹木头。”他侧身避开傀儡鸟喙的撕咬,玄色锦袍在空中绽开墨莲,“连醉虾都能推演星轨,这装傻的本事倒是见长。”
穹顶星图突然明灭三次,七十二道银丝应声收束。
孙逸故意放缓身形让丝线缠住腰身,果然在青铜傀儡瞳孔里捕捉到转瞬即逝的紫芒——每次杀招发动前,敌人眉心都会浮现三瓣莲印记。
他屈指弹在窥天鉴边缘,震碎附着在傀儡羽翼上的冰晶。
当第九具青铜傀儡俯冲而下时,孙逸突然松开抵抗顺势后仰,被丝线拖拽着撞向东南角的冰柱。
腰间玉佩撞碎的刹那,暗藏在冰层里的星轨锁链哗啦作响,将七具收势不及的傀儡绞成青铜碎块。
“兑位转离宫,三息空门!”孙逸踩着漫天崩落的齿轮腾跃,星芒印记突然暴涨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