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岁拍卖场的钟声里混着少女的轻笑,三日前翻动的卷宗夹着一片枯叶,而此刻地脉深处翻涌的,竟是裹着星屑的黑色潮水。
他强行切断吞噬,反噬的灵力震碎腰间玉佩,飞溅的碎玉在穹顶拼出半幅星图。
"尊上!
西北急报!"浑身浴血的探子撞进洞窟,怀里滚出的留影珠映出沙漠幻景。
孙逸俯身拾珠时,窥天鉴突然照出探子后背——本该完整的门派图腾,右下角朱砂符文竟与他袖中残页的裂痕严丝合缝。
邹宇的扇骨抵住探子咽喉:"说说看,你最后吃的桂花糕是咸是甜?"
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中,垂死的探子突然露出孩童般天真笑容:"是星河的味道呀。"话音未落便化作银沙消散,唯留件空****的染血外袍,前襟用夜光砂画着孙逸再熟悉不过的图案——天机引的起手式。
孙逸背在身后的左手猛攥成拳,新生指甲刺破掌心。
疼痛让他清晰看见自己睫毛投下的阴影里,有些许银斑在游动。
这些光点排列的方式,与十五岁在妖兽森林迷路时,用来指路的萤火虫阵完全相同。
"即刻起封闭所有分舵。"孙逸弹指震碎留影珠,珠内封印的却不是沙漠影像,而是他昨夜在密室查阅的卷宗架。
当紫色毒雾从碎片里喷涌而出时,他嗅到了北海拍卖场密室独有的龙涎香——二十岁那场拍卖会,根本没人点过这种香。
欢呼声早已沉寂,地脉深处传来类似琉璃盏碰撞的声响。
孙逸望着掌心随呼吸明灭的银斑,突然很想念初入异世界时,那个会因为捡到半块馒头而雀跃的自己。
他摘下少东家玉冠掷给邹宇,玄色发带垂落的瞬间,窥天鉴映出他脖颈后浮现的星芒,排列方式与残缺的星图分毫不差。
当第一缕月光穿过洞顶裂隙时,孙逸抚摸着再生完全的左臂轻笑出声。
三百年前他埋在北荒的剑冢开始共鸣,而本该在剑冢守墓的雪鸮,此刻正在他袖中残页上梳理羽毛。
孙逸的指尖在青铜门扉上顿了顿,饕餮纹里渗出的寒意正顺着经络往心脉钻。
他瞥了眼身后欲言又止的长老们,忽然想起二十岁北海拍卖会上那尊会流泪的青铜鼎——当年所有人都劝他别碰那邪物,最后却是他徒手掰下鼎耳炼成了窥天鉴。
"尊上,至少让朱雀堂。。。。。。"
"本座的剑匣里,何时装过别人的剑?"孙逸屈指弹飞肩头落雪,那雪花竟在半空凝成冰刃,钉入石壁时恰好补全了残缺的星轨阵眼。
众人只觉眼前玄色披风翻卷如云,再定睛时,地脉深处只余三十六盏长明灯在银斑侵蚀下发出细碎的爆裂声。
邹宇的传音追着地脉裂缝传来:"你左手腕的星芒印记又亮了三度。"
孙逸抚过再生完全的左臂,新生的皮肤下暗金色脉络正随着地脉震颤起伏。
他在溶洞岔道口驻足,靴尖碾碎一块钟乳石,碎石滚落时发出的竟是琴弦崩断的颤音。
万象吞噬诀悄然运转,将西北角渗来的腐臭灵气吞入膻中穴——三日前密室里的冷茶味突然在舌根泛开。
"果然。"他轻笑,掌心拍向渗水的石壁。
青苔瞬间褪成灰白色,露出后面用鲛人血绘制的引路符,符咒末笔的朱砂小剑正是天机引第七式的变招。
当年教他这招的邋遢老头,坟头草都该有三丈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