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谁也没注意,某条冰晶绦带末端,寒玉匣里的碎片正拼凑出半页《九转轮回诀》。
苏瑶窗前的青铜匣突然发出轻吟,手札无风自动地翻到记载"地脉涅槃"的那页,墨迹在晨光中泛着淡淡血光。
鎏金阁的庆功宴持续到子夜,檐角冰晶绦带已融成七十二道流光。
孙逸握着青玉盏斜倚阑干,琉璃瓦上凝结的冰花突然簌簌震颤——城南三十里外的地脉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坍缩。
"尝尝我们瑶光坊的翡翠醪糟。"苏瑶捧着缠枝莲纹瓷碗走来,腰间新佩的寒玉同心结与孙逸的剑坠相映生辉。
她指尖触碰碗沿的刹那,青铜匣在厢房暗格突然发出锐鸣,震得碗中涟漪竟在空中凝成半幅残缺的星图。
苏会长抚须大笑的声音从九曲回廊传来,惊飞了栖息在镇宅石貔貅上的夜枭:"好个移星换斗的手段!
昨夜那些老东西哭着要并入孙记商会时,刘老狗豢养的追风隼正往北漠方向逃呢。"
屠百川把玄铁面具倒扣着当酒碗,醉眼朦胧地指着沙盘:"老子扣下的幽冥铁。。。嗝。。。够炼三百套破甲弩。。。"话音未落,他忽然盯着西南角某处扭曲的光影皱眉,"这地脉走势怎么像被啃过似的?"
孙逸掌心的青冥剑纹轻轻跳动,万象吞噬诀自动运转产生的漩涡,竟将飘落的桂花都绞成金色碎屑。
他正要开口,商会大门突然被凛冽山风撞开,十二盏长明灯同时爆出青紫色火苗。
"孙会长!"浑身是血的樵夫扑倒在白玉阶前,怀里护着的襁褓中传来诡异兽吼。
众人骇然发现那婴儿瞳孔已变成竖瞳,小小的手掌正生长出鳞片状硬甲。
邹宇箭步上前扣住樵夫脉门,盟约血书的烙印突然在他手背亮起:"你身上有黑水潭的泥腥味。"他说着扯开对方后领,三道泛着磷光的爪痕赫然入目——那分明是赤瞳魔猿留下的印记。
苏瑶的冰晶绦带无风自动,在月下交织成璀璨的星网。
当星辉笼罩婴儿的瞬间,青铜匣中的手札突然破窗而出,悬浮在空中哗啦啦翻动到某页。
泛黄的纸面上,"地脉涅槃"四个字正在渗出血珠,而原本绘制阵图的位置,竟浮现出扭曲的山林虚影。
"三日前。。。黑雾从葬龙涧涌出来。。。"樵夫咳着黑血,指甲缝里嵌着半片青鳞,"王铁匠抡着烧红的铁钎冲进去。。。我们只听见他最后喊。。。喊说地脉在吃人。。。"
屠百川的酒坛轰然炸裂,他盯着掌心被染成暗红的酒液冷笑:"难怪最近黑市流通的妖兽内丹都带着腐臭味。"玄铁面具飞回脸上时,十八巷魂卫的铠甲已在庭院列阵,甲胄表面的反噬咒文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动。
孙逸按住震颤不休的青冥剑,突然朝西南方向眯起眼睛。
那里本该灯火通明的七宝塔,此刻正被某种浓稠的黑暗缓缓吞噬,更远处传来地脉断裂的轰鸣,惊起漫天仓皇逃窜的夜鸦。
鎏金阁地底突然传来锁链绷紧的锐响,苏会长把玩着的翡翠扳指应声而裂。
老人低头看着指间渗出的血珠,突然对孙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:"看来朱雀大街的祭坛,喂不饱某些贪吃的家伙。"
子时的梆子声恰在此时敲响,城南三十里外的山林里,某棵千年古柏的树冠突然燃起幽绿磷火。
树皮皲裂处渗出黏液,将树身上历代猎人刻下的驱妖符咒,腐蚀成一道道溃烂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