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于景瞧见她一副窘迫的模样,低迷的心思一下子像是呼吸到新鲜的氧气,鲜活起来。
“那……”
“大人,如果大人今晚有空,我们来制作花灯吧。”
担心顾于景又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,淳静姝赶在他开口之前,先出声。
“哦,先前不是不想吗?”
顾于景语调拉长,将她一把拉入怀中,“怎么又想了呢?本官可不是你说想就想,不想就不想的。”
“那,大人想让我怎么做?”淳静姝抬眸看他。
“以后不准再多看其他男人送你的花灯,包括你前夫送的。”
原来,他只一眼便看出那花灯是淳启哲放在那里的。
“大人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为何不知道?”
顾于景没有回答她,指尖轻轻弹了她的额头,“本官方才说的你应不应?”
淳静姝被他禁锢在怀中无法动弹,这个情况下若是跟他意见相左,他定会不依不饶地折腾自己一番。
只得虚虚地点头。
顾于景看着她小巧圆润的鼻头,喉结滚动,印下一吻后松开她。
他沿着回廊,拾阶而下,来到酒馆院子中的凉亭。
“大人,要在这里做花灯吗?”
“酒馆材料齐全,做起来省事。”顾于景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淳静姝正想问他怎么知道这里材料齐全时,松烟已经提着一个篮子快步走来。
他将篮子放在石桌上,淳静姝走进一桥,里面放着竹条、棉线、绸布、彩纸等物,确实是应有尽有。
顾于景先是摊开绸布,提笔勾勒图画。
在他巧手下,笔尖与绸布耳鬓厮磨,寥寥数笔,一副活灵活现的猴子跃然出现。
“淳大夫,我家主子的丹青一绝,所作之画,堪胜名家。”松烟瞧见淳静姝不出声,以为她是被惊艳到了,连忙又补充了一句。
淳静姝淡然点头。
顾于景一字千金,一画难求,在学宫之时便可初见端倪。
那时,那些学宫的老夫子,总会将顾于景每门课的祖业,尤其是写生课的作业给收藏起来,美其名曰是为了给其他学子做榜样,但是淳静姝知道,他们是喜欢顾于景的书法与丹青。
时隔六年,顾于景成为名家,她一点都不惊讶。
“松烟,将竹板拿来。”
顾于景画完收笔,松烟拿出一块竹子,递到跟前。顾于景手中拿着一把蔑刀,往下一抵,竹皮和竹心剖开。
从比拇指还要厚的竹板到薄如宣纸的篾条,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停顿。
竹子磨损的碎屑落到他天青色的锦袍上,让他这位高坐云台的顾世子,多了一丝凡间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