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8章屠龙计划(十)
百合想拦,却挡不住围上来的工作人员。领头的军官见心水仍要往前冲,终于沉下脸,朝刘姗投去询问的目光。刘姗咬了咬牙,轻轻点了点头——事到如今,只能先稳住心水。
“张女士,”军官上前一步,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现在是特殊时期,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。饮食起居我们会按最高规格安排,但这是军事命令,不是玩笑。”在他看来,寻常百姓面对军人总会敬畏,何况对方只是个怀孕的女高管。
可他错了。心水挺直脊背,手护着小腹,眼中的倔强丝毫未减:“你们的命令管得到我头上?我是高峰的未婚妻,有知情权;我还是峰水基金会的负责人,手里握着七百多所希望小学、养老院,关系着三千多万人的生计。你们想动我?”
军官的眉头瞬间皱紧。他确实忘了这层——心水不仅是高峰的爱人,更是对社会有重大贡献的人物,强行动手,后果不堪设想。可任务在身,他只能硬着头皮劝:“张女士,您的贡献我们都清楚,但现在情况特殊,求您配合,对大家都好。”
心水的脚步顿住了。理智告诉她,高峰若不是万不得已,绝不会这样对她。可心头的委屈像野草疯长,刚要松动的念头又被百合的话勾了起来:“心水姐,要不就等两天?高总肯定不会负你,毕竟你怀着他的孩子呢……”
这话像根刺,扎得心水猛地想起高峰得知怀孕时的反应——电话里的语气虽有惊喜,却远不如她期待的那般热切,甚至转天就不告而别。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脑海:他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?是不是因为她怀了孕,才故意躲着她?
“你们都在骗我!”心水突然歇斯底里地喊起来,眼泪顺着脸颊滚落,“我见他一面有什么错?十分钟都行!或者让他给我打个电话!”
军官看向刘姗,刘姗只能硬着头皮上前:“心水姐,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,就这几天,你信我,咱们安心等他,好不好?就像以前一样。”
心水却像没听见,只是反复念叨:“他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……是不是想躲着我……”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化作压抑的呜咽,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站不稳。
百合连忙扶住她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军官见状,朝手下使了个眼色,几人缓缓围上来,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。心水没有再挣扎,只是任由他们扶着往休息室走,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——她不明白,为什么想见自己的爱人一面,会这么难。
心水猛地挣开搀扶,直挺挺地坐在冰凉的地面上,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:“你们别骗我,我哪也不去。要么让高峰亲口跟我说,要么他打个电话来——我就不信,几分钟的时间能要了他的命?”
刘姗的耐心终于耗尽,语气冷得像冰:“张心水,你别胡闹了。非要我把话说透?”她盯着心水,眼神锐利如刀,“我现在就问你,你怎么知道高董来广西了?”
这话像一道惊雷,炸得场面瞬间死寂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,百合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指节泛白。
心水却仰头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:“允许你们监视我,就不许我知道他的去向?”
“不可能。”刘姗寸步不让,逼近一步,“高总的身手,他的行踪,没人能悄无声息地监控。你一定用了别的方法。”她的声音软了些,带着恳求,“心水姐,算我求你,个人恩怨先放放,现在是非常时期。你怎么知道他在广西?这很关键,别再执迷不悟了。”
百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她太了解心水的性子,一旦倔起来,十头犟牛都拉不回。
果然,心水收起笑,眼神里满是嘲讽:“想知道?让阿峰自己来问。不然,我一个字都不会说。”
刘姗的眉头拧成了死结,看心水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,甚至带着几分敌意:“张心水,你以为这是讨价还价的地方?”她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警告,“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?如果我是你,就赶紧说出来——这也是为高总好。否则,不仅他保不了你,连他自己都可能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心水猛地打断她,脸上的倔强终于出现一丝裂痕。她确实怕了,怕高峰真的出事。可那“心连心”的感应怎么说?说出来谁会信?不过是凭着直觉猜的方向罢了……
她强撑着镇定,梗着脖子道:“不用你操心。我只要见高峰,十分钟就够。见不到他,我什么都不会说。我就不信,你们敢对我动刑。”
说完,她索性往地上一靠,摆出一副“任尔东西南北风”的架势。夕阳的余晖落在她倔强的侧脸,一半明亮,一半隐在阴影里,像个困在执念里的困兽。
刘姗看着她,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。她知道,心水这是铁了心要和他们耗下去,而时间,恰恰是此刻最奢侈的东西。
刘姗看着坐在地上的张心水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——强制扣留容易,可问不出她获知高峰位置的方式,一切都是徒劳。动刑?她想都不敢想,先不说高峰那边无法交代,光是心水怀着身孕这一点,就绝不能冒险。这几年相处下来,她太清楚心水外柔内刚的性子,硬逼只会适得其反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远处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机场的探照灯扫过地面,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心水看出了她的犹豫,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哀求:“珊珊,我知道你对我好。可你体谅体谅我,我刚怀孕,他却不告而别,我怎么能不担心?他到底在做什么?会不会有危险?哪怕让我死个明白也行啊……就让我见他一面,十分钟,我保证什么都说。”她顿了顿,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,“我只知道他大概在这个省,具体位置不清楚,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,说出来你可能也不信。”
她本想先稳住刘姗,逼高峰现身,却没料到这话像一块巨石,狠狠砸在刘姗心上。刘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旁边的军官更是眉头紧锁,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谁都知道,秘密基地的位置是最高机密,别说外人,就连基地内部人员,进出都要蒙住双眼,全程隔绝外界信息。通信器材早已被屏蔽,与外界的联系全靠专人传递纸质信件,每一封都经过层层审核,连多余的字都不许写。物理连线更是加密到极致,绝不可能泄露位置信息。
可心水的话,却意味着两种可能:要么是高峰违反纪律,主动告知了她位置;要么是两人之间存在某种特殊联系,能跨越屏蔽感知彼此。无论哪一种,对身处核心任务中的高峰来说,都是足以动摇全局的致命失误。
“你……”刘姗的声音都在发颤,她看着心水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,“你和他之间,到底有什么联系?”
心水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护紧小腹:“我……我就是能感觉到,说不清楚。”她这才意识到,自己随口说的“秘密”,在对方眼里竟如此严重。
军官上前一步,语气严肃得不带一丝温度:“张女士,这事关重大,不是儿戏。你所谓的‘感觉’,到底是什么?”
心水看着两人凝重的表情,终于慌了。她想解释那只是夫妻间的直觉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——那种冥冥中的感应,连她自己都觉得玄乎,又怎么让这些严谨的军人相信?
刘姗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知道,现在不是追究高峰责任的时候,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“特殊联系”到底是什么,会不会被敌人利用。她蹲下身,直视着心水的眼睛:“心水姐,我最后问你一次,你和高董之间,到底是怎么感应到对方的?这不仅关系到他,也关系到你的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