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6章认了又有何意义?
今天对高峰和整个峰水集团而言,是个值得铭记的日子——5G基站全套系统研发成功,正式进入测试阶段。内部测试数据显示,其信号传输速率与稳定性远超4G,更关键的是,这套技术的核心专利全掌握在峰水集团手中。
考察完生产线和测试数据,高峰当机立断:先在大都投放测试。为了稳妥,基站外观与原有设备差别不大,还能随时切换成4G模式,对外只以“基站升级”为名义。他们首批投入约400个基站,因与国家通讯集团有战略合作,又有官方背书,审批流程异常顺利,很快便拿到了许可。
快下班时,高峰还沉浸在技术突破的兴奋里,手机却突然响起,来电显示是他的顶头上司——那位主管特殊事务的老爷子。
“臭小子,回了公司就把我这老头子忘了?”听筒里传来熟悉的苍老声音,带着几分戏谑。
高峰一愣,连忙笑道:“老爷子您说笑了,借我个胆子也不敢啊。您还不知道我,劳碌命,一天到晚脚不沾地的。”
对面传来爽朗的笑声:“我还以为你得了特赦令,天天花天酒地呢。”
“哪能啊,”高峰也笑,“您还不知道我胆子小?家里有一位‘母老虎’就够受的了,可不敢瞎折腾。”
“哈哈,别瞎说,”老爷子打趣道,“你那小姑娘我知道,温柔贤惠得很。小心我回头跟她告状。”
“别别别,您饶了我吧。”高峰连忙讨饶,两人又说笑了几句,老爷子才话锋一转:“行了,不跟你绕弯子了。估计你也猜到了,我那老伙计——战大力,被你气得不轻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些:“他求到我这儿,把你告了一通状,满脸委屈。你现在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了,确实是他的外孙子。到底怎么回事,跟我说说?”
高峰简明扼要地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从战静找上门,到战世豪的嚣张,再到战老爷子的强硬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,才传来一声怒哼:“我看这老东西是越来越糊涂了!他只说你拒不相认,却没提自家那些龌龊心思!”
老爷子叹了口气:“话我带到了。我建议你还是跟他见一面,把话说开,让他趁早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,也省得他底下那群不成器的子孙天天烦你。”
高峰见老领导都这么说了,不好再推辞,点头应下,又试探着问:“要是他们强人所难呢?”
“哈哈,”老爷子笑了,“这世上,我还真不知道谁敢对你高峰强人所难。该怎么做,你心里有数,不用束手束脚。”
得到这句答复,高峰心里才踏实了些,又闲聊几句便挂了电话。他知道战老爷子脾气倔,或许只是一时糊涂,但战世豪等人的嘴脸,让他不得不防。自己倒是不怕,可身边的亲友未必能扛住骚扰。
想了想,高峰起身收拾东西——这场“鸿门宴”,终究是躲不过去的。
战家老宅的位置,凭高峰的身份要查到易如反掌,所以他没等战老爷子派人来接,约好晚上七点,他六点五十就到了干休所门外。
警卫通报后,里面传来战老爷子的吩咐:“让他在外等五分钟,站够十分钟再进来。”这是故意立威,也想让子孙们看看,家里终究是他说了算。
高峰得知答复,脸上没半分恼怒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等。时间一到,警卫放行,由专人领着往老宅走。战家老宅在干休所深处,是一栋四层白色洋楼,占地极广,透着与身份匹配的厚重底蕴。高峰想起战老爷子的履历——刀山血海里为革命拼过命,几次险死还生,心里难免生出几分钦佩。即便知道老爷子如今有些糊涂偏信,该有的尊重他仍会给。其实就算老首长不打电话,他也打算找时间来彻底了断这事,如今不过是借坡下驴。
可走进大厅,他还是愣了一下——满满一屋子人,足有三四十口,显然是战家直系亲属都到齐了。战世豪、战世武赫然在列,而他的亲生母亲战静,正用带着怒意又夹杂着嘲讽的眼神盯着他。
高峰还没开口,主位上传来一声怒喝,震得人耳膜发颤:“混账!进来了还不下跪!”
说出这话的人让高峰侧头看去,竟发现是战世武。他只觉这小子完全没分寸——这话若是主位那位说的,他或许还收敛些,可战世武算什么小辈?高峰当即投去一抹不屑的目光,连眼皮都懒得抬,径直无视了他,自然也没人起身给他让座,他本也没打算坐,径直走到厅中,目光落在战老爷子身上,不卑不亢道:“战老爷子,我来了,有什么事您说。”
战老爷子本就对战世武私自喝止高峰不满——这战家宅门里,轮得到他一个小辈替自己发号施令、狐假虎威?可眼见高峰竟半点没理战世武,他心里反倒更窝火,只当两人是故意唱双簧,即便有嫌隙,也敢不给战家面子,这分明是打他的脸!老爷子当即沉下脸,语气裹着刺骨的嘲讽:“怎么?现在舍得来了?我还以为你骨头多硬。”
高峰神色未变,淡淡回怼:“总有些挡路的琐事要处理。我虽不耐烦,但也知道,蛤蟆跳脚上——不咬人,却恶心人。”
他这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,既没指名道姓,又暗指了那些纠缠不休的人和事。
厅里瞬间安静下来,战家众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战世五更是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,刚想发作,却被战老爷子一个眼神制止了——老爷子心里清楚,高峰这话明着是说琐事,实则是在回应刚才的刁难,若是此刻动怒,反倒显得战家小家子气。
战老爷子重重“哼”了一声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吧。我问你,你当真打算一辈子不认战家?”
高峰没坐,就那么站在厅中,目光坦然:“认不认,看的不是血缘,是人心。若是真心相待,不必强求;若是各怀心思,认了又有何意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