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2章冷静,出剑!
“寇可往,我亦可往!”最高指示的豪情仍在胸中激**,可当轩辕小队真正潜行至“鹰巢”基地外围,借着夜视仪的幽绿光线观察那片钢铁堡垒时,每个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。
基地像一头匍匐在山谷里的钢铁巨兽,高墙顶端的电网滋滋地吐着电火花,探照灯的光柱在黑夜里蛮横地扫来扫去,将沙丘与岩石的影子撕扯得支离破碎。巡逻队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规律的“咔咔”声,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交织在一起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。红外传感器的探测波在仪器屏幕上织成密不透风的网,监控摄像头的红点如同毒蛇的眼睛,死死盯着每一寸角落。这哪里是之前那个戈壁据点能比的?这分明是一座用钢筋水泥和尖端科技筑成的军事要塞。
“队长,硬闯就是送死。”“通讯孤狼”的声音压得极低,指尖在便携终端上快速滑动,屏幕上跳动的干扰波形一阵紊乱,“他们的通讯加密级别是军用最高级,信号屏蔽器最多能瘫痪三分钟,备用系统一启动,咱们就成了明靶子。”
“用冷兵器摸进去?”“铁匠”摩挲着背后的战术斧,斧刃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寒芒,可他扫了眼基地绵延的围墙,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里面至少三百号人,都是玩枪玩了十几年的老兵油子,咱们这几个人,就算个个是吕布,也得被耗死在里面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风卷着沙砾打在头盔上的细碎声响。理想中“直捣黄龙”的爽快,在现实的铜墙铁壁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。既要把这窝毒瘤连根拔起,又不能留下半点指向华夏的痕迹,这难度,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高峰趴在沙丘后面,下巴抵着滚烫的沙粒,大脑像高速运转的齿轮。分散潜入?一旦有一个人暴露,整个小队都会被拖进重围,连带着跨境行动的秘密也会彻底曝光。集体强攻?就算能侥幸得手,枪声、爆炸声也会把半座山的敌人引来,到时候别说“干净利落”,能不能活着退出来都是未知数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,夜视仪的绿光照在队员们紧绷的脸上,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高峰身上那股越来越沉的压力,像要把周遭的空气都压成铁。
忽然,高峰深吸一口气,胸腔起伏的幅度让背后的战术背心跳动了一下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在夜色里亮得惊人,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,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锐利。
“计划变更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,“主攻任务,我一个人来。”
“什么?!”“铁匠”差点从地上弹起来,战术斧的握把被他攥得发白,“队长你疯了?那里面是龙潭虎穴,一个人进去就是肉包子打狗!”
“这不行!我们是一个团队!”夜莺的声音带着急意,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腰间的手枪,“要去一起去,要死一起死!”
连最沉默的“鹰眼”都微微偏过头,狙击镜的镜头对着高峰,镜片后的眼神写满了反对。
高峰抬手,掌心朝下按了按,无形的气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。“这不是逞英雄。”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,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我有我的办法,一个只有我能完成的办法。”他没有细说,可那眼神里的自信,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压下了众人的躁动。
“你们的任务,比冲进基地更重要。”高峰开始快速分配任务,语速快得像在发射子弹,“孤狼,三分钟后启动全频段电子压制,把他们的通讯、监控全掐了,但只能撑五分钟。时间一到,立刻模拟一次强电磁风暴的痕迹,就说是太阳黑子爆发,把咱们的干扰信号彻底抹掉。”
“鹰眼,你去东侧的黑石山制高点。”他转向狙击手,“不用管里面的杂兵,你的目标是秘密通道。一旦基地炸起来,肯定有人想跑,尤其是那个‘牧羊人’,见一个打一个,别让他活着离开山谷。”
“铁匠,带两包云爆弹,去南侧和东侧的弹药库外围埋好。”高峰的指尖在地图上点了两个红点,“等我信号,先炸东侧,吸引他们把兵力往那边调,三分钟后再炸南侧,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“山盾,你带夜莺和剩下的人去西侧的撤离点。”他看向老成持重的王铁柱,“那地方有个废弃的矿洞,你在洞口架好机枪,不管是谁,只要不是我们的人,格杀勿论。记住,那是我们唯一的退路,丢了它,我们就只能死在国外了。”
“夜莺,你负责监听他们的应急通讯。”高峰最后看向女警,“一旦他们呼叫支援,你就用预设的频率插进去,假装是附近的边防部队,用方言跟他们胡扯,尽量拖延时间。”
每个指令都精准得像手术刀,把队员们的能力死死嵌在最关键的位置,可最核心、最危险的部分——潜入核心控制室、炸毁指挥中枢、寻找并清除“牧羊人”——却被他一个人扛了起来。
“队长……”夜莺还想说什么,却被高峰打断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他的语气稍稍放缓,可眼神依旧坚定,“我们是军人,不是逞血气之勇的莽夫。你们在外围的支援,才是我能活着回来的底气。记住,我们要的不是一起死在这儿的壮烈,是完成任务后,一个不少地站在国境线内,喝上一口家乡的水。”
队员们沉默了。他们从高峰的眼神里,看到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冷静,那是一种仿佛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,却又对胜利胸有成竹的气场。没人知道他的“办法”究竟是什么,但长久以来出生入死攒下的信任,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国家使命,让他们最终选择了服从。
“是!队长!”低低的回应声在沙丘间回**,带着一丝沙哑,却异常坚定。
高峰点了点头,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。除了标配的消音手枪和军刺,他的背包里还装着几枚造型奇特的炸弹——外壳是磨砂的黑色,引线细如发丝,那是他托老战友特制的“定向震**弹”,能在不产生明火的情况下,用冲击波瘫痪方圆十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。还有一卷纳米钢丝,细得几乎看不见,却能轻松切开三厘米厚的钢板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头盔的夜视模式调到最高,目光穿透沉沉夜色,落在“鹰巢”基地那片闪烁的灯火上。
“行动开始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猛地从沙丘后滑出,像一尾游鱼钻进水里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戈壁的阴影。膝盖和手肘擦过滚烫的沙砾,没有发出半点声音,只有战术靴的纹路里,很快灌满了细密的黄沙。
轩辕小队的成员们迅速散开,各就各位。“鹰眼”背着狙击枪,像壁虎一样攀上陡峭的岩壁;“铁匠”扛着炸药包,猫着腰钻进了乱石堆;夜莺和“山盾”则朝着西侧的矿洞潜行而去。每个人的心脏都在胸腔里狂跳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他们知道,队长正在独自一人,闯进那座钢铁巨兽的心脏。
一场以一人之力,对抗整座军事基地的惊天行动,就在这沉沉夜色里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