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你以为我真的不懂吗?
在项目的会议室里,高峰与赵建国等人正将供货计划和施工计划一一核对完毕。李高峰低着头,像只斗败的公鸡,局促地站在角落,进了门后根本没人搭理他,只冷冷地让他站着等。表面上看似气氛融洽、流程顺畅,可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头。
没过多久,丁念海和谷菲菲赶到了会议室。看着乌压压一屋子人,二人心中难免忐忑。丁念海不过三十出头,面对这么大的项目,而且周围大多是国企、央企的人以及大老板,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。但当他看到高峰也在现场,且谈笑自若的模样,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勇气。他虽怀疑着高峰的身份,却不动声色地走到高峰面前,恭敬道:“高总,您找我?”
高峰看着丁念海略显紧张的神情,心中不禁觉得好笑,要知道,在他的记忆里,这位老大哥向来是荣辱不惊的,难得见到他这副模样。于是他温和地笑了笑,说道:“来了,坐吧。”接着转头对赵建国说:“好了,赵总,既然两个当事人都到齐了,咱们就把这事儿好好捋一捋。”
赵建国狠狠瞪了李高峰一眼,呵斥道:“还不过来一起!”李高峰见高峰和丁念海如此熟络,心里顿时有些发慌,在心里又把自己的托辞过了一遍,才硬着头皮坐下。
高峰见众人都已就座,清了清嗓子,直截了当地说:“废话不多说了。刚才建工的采购说你们供不了货,我想让你把电话里说的供货条件再重复一下。”丁念海见高峰在这么多人面前依旧谈笑自若,隐隐猜到高峰身份绝不简单,便斟酌着言辞,又把那些条件重复了一遍。
这时,高峰转头看向李高峰,问道:“这位就是你们建工的采购总监吧?那么,他说的是不是真的?”李高峰硬着头皮辩解:“没有,我们没有更改过供货计划以及付款计划,是他供不起货才找的理由。”高峰自然是相信丁念海的,他又将目光转回丁念海。
丁念海郑重地说:“高总,我说的全部都是事实。”就在这时,谷菲菲突然开口:“是这样的,各位领导,我们公司经常谈业务,为了防止忘记客户需求,交谈时通常会录音。不巧,那天这位李总监过来的时候,我也录了音,所以现在你们可以听听我们说的到底是真是假。”
一听对方居然有录音,李高峰顿时觉得双腿发软,差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脸上血色尽失。
会议室里骤然陷入死寂,只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刺破凝滞的空气。李高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领口,他死死攥住椅子扶手,指节泛白得如同石膏。赵建国的金链子随着急促的呼吸哗啦作响,目光在谷菲菲的挎包与李高峰煞白的脸上来回游移。
“那就放来听听。”高峰靠在真皮椅背上,指尖慢条斯理地转着钢笔,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。谷菲菲从包里取出录音笔时,金属外壳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随着按键轻响,李高峰倨傲的声音在会议室炸开:“市场价让利10%,每月两万多吨,预付款30%,做不到就别浪费时间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够了!”赵建国猛地拍桌而起,震得水杯里的茶水泼溅出来。他转身揪住李高峰的衣领,金表链勒进肉里:“你他妈不是说东奥杰主动毁约?这录音怎么解释?”李高峰被掐得直翻白眼,喉间发出咯咯声响,西装外套纽扣崩落在地。
“赵总消消气。”高峰抬手示意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他望向呆若木鸡的李海欣,后者慌忙低头,手机屏幕还亮着哥哥发来的求救消息。“既然真相清楚了,”高峰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,“建工作为总包方,私自篡改甲方指定品牌、伪造供应商拒供理由,这属于严重违约。”
赵建国的手骤然松开,李高峰瘫软在椅子上,嘴里喃喃着“不是我一个人”。高峰转头看向丁念海,目光里带着老友重逢的暖意:“丁总,我提议按照最初沟通的条件——60%预付款,市场价供货,由东奥杰继续承担钢材供应。赵总,你觉得呢?”
赵建国抹了把额头的汗,肥厚的手掌在裤腿上蹭出深色汗渍。他狠狠剜了李高峰一眼,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高总说了算。。。。。。都怪我管教不严,一定严肃处理!”
“等等,赵总,高总,我有话说!”李高峰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声嘶力竭地喊出声,满脸涨得通红。他清楚,此刻若不挣扎一番,一旦被彻底定性,丢工作都是小事,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被清查出来,他可就彻底完了。
李海欣与他利益相关,自然不会坐视不理。迎着哥哥求救的目光,她也上前劝说道:“是啊,高总、赵总,不能光凭一个录音就把责任全算在我哥头上,还是听听他怎么说吧。”
高峰微微挑眉,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,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高峰:“那你说来听听。”李高峰暗自松了口气,心中涌起一丝侥幸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开始辩解:“其实我们之所以更改供货条件和付款计划,实在是有苦衷的。东奥杰规模太小了,您也知道,咱们星州项目这么重要,既然花了一等的价格,肯定得买一等的品牌。很遗憾,东奥杰无论从公司规模还是供货实力,都达不到我们的要求。我们这么做,也是为了高总您这边项目的顺利推进考虑啊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着高峰的神色,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到一丝松动的迹象。可高峰只是静静地听着,镜片后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。丁念海坐在一旁,眉头紧锁,心中怒火中烧,刚想开口反驳,却被谷菲菲轻轻拉住了衣袖。
谷菲菲朝他微微摇头,示意他先听李高峰说完。丁念海强忍着怒意,紧握的拳头关节泛白。等李高峰说完,高峰轻轻敲了敲桌面,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李总监,你的意思是,为了保证项目质量,所以你擅自更改了我指定的供应商条件,还编造了东奥杰供不了货的理由?”
李高峰连忙点头,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:“对对,高总,我们真是一片苦心。”高峰冷笑一声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:“那你怎么解释私下和白景山勾结,收受贿赂,企图用劣质钢材供应商替换东奥杰?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!”
李高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如同被定格的雕塑,脸上血色尽失。李海欣也瞪大了眼睛,惊恐地看着高峰,心中暗叫不好。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李高峰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**。
无外乎高峰对这件事了如指掌,皆因前世他曾看过类似的新闻——大都建工的采购总监与某钢材供应商狼狈为奸,以次充好,最终锒铛入狱。此刻,这些缘由他自然不便道出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李高峰,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还有,你真以为我对钢材一窍不通?所有的贸易公司,本质上只是起到一个贸易中转的作用。至于钢材品牌,无论是唐钢、天津钢、宝钢,还是其他正规钢厂出品的钢材,只要是从正厂出来的,品质都有相应标准,不存在天壤之别。不过是需要贸易公司或商贸公司在中间进行对接罢了。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懂,能被你三言两语蒙混过去?”
李高峰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,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,滴在脚下的地板上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李海欣在一旁,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,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慌乱。
丁念海和谷菲菲对视一眼,眼中皆是惊讶与敬佩。丁念海原本只觉得高峰对自己颇为看重,此刻才明白,眼前这人不仅身份不凡,更是对行业内的门道清清楚楚。
高峰看着李高峰两人的狼狈模样,心中涌起一阵厌恶。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赵建国,说道:“赵总,建工出了这样的事情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赵建国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额头上青筋暴起,他狠狠地瞪了李高峰一眼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高总放心,我一定严肃处理,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!对于这种害群之马,我绝不会姑息!”
高峰微微点头,目光又转向丁念海,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:“丁总,刚才我说的那些,关于供货的条件,你考虑得怎么样?只要你这边没问题,咱们就按原计划进行。”丁念海连忙起身,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:“高总,您这么信任我,我一定全力以赴,保证按时按质完成供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