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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姐夫谢谢你一（第1页）

第183章姐夫，谢谢你（一）

凌晨两点，高峰抵达首都机场。为护小姨子心怡名声，他未惊动公司任何人，就连常随左右的白雪晴也只知他“家中有事急返”，具体缘由未透半分。

出了航站楼，高峰快步走向停车场取车，深夜的风卷着寒意扑来，他揉了揉眉心，发动车子往医院疾驰。午夜的高速路空旷寂静，仪表盘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——自接到心水电话，他已连续两晚未合眼，在最短的时间内布置好重庆分公司的施工以及筹备工作，然后马不停蹄的回到大都，此刻却因即将面对的状况而愈发清醒。

三点半，车子稳稳停在医院地下车库。高峰轻手轻脚推开病房门，暖黄的廊灯漏进室内，映出心水与心怡的剪影。心怡蜷缩在床头，肿胀的眼睛盯着地板发怔，指尖仍无意识地绞着被角；心水搂着她肩头，凑近耳边低声呢喃，瞥见高峰进门，睫毛猛地颤了颤，眼底浮起水光。

另一侧，李秀珍的呼噜声混着监护仪的滴答声传来，她仰面躺在陪**，花白的头发散在枕上，露出的腕间松弛的皮肤，这个白天骂起人来中气十足的女人，此刻在睡梦中皱着眉头，嘴里依然是不断的骂着人。

高峰将风衣搭在椅背上，先对心水摇了摇头，示意她别叫醒李秀珍。心水轻轻抽出手，从床头柜摸出保温杯，杯底还剩半盏温过的小米粥。“先吃点东西吧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心怡从昨天到现在没怎么喝……”

“姐夫……”心怡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，“视频要是流出去，我……”

“不会。”高峰打断她，拉过椅子坐在床边，高峰想了想，继续问道：“对了，你们报警后，警察怎么说？”

心水回答：“张警官说今晚值班，先把匿名号码和通话录音提交了，明早会安排技术科追踪基站数据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下来，“他还说……赵强在审讯里一直喊冤，说视频是你情我愿拍的，可能会拿这个做文章。警察追问他视频是否传给他人，赵强咬定‘谁也没给，早就删除了’，嘴巴死硬。一直强调：‘那是我跟张心怡的私事，你们没证据别乱扣帽子。’”

病房里突然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“滴答”声。心怡猛地攥紧被角，指节泛白。高峰伸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，转向心水：“情色视频即使双方自愿拍摄，未经同意传播也涉嫌违法。何况赵强后续有预谋侵害行为，警方会结合整个证据链定性。”

李秀珍在睡梦中翻了个身，含混骂了句“畜生”，又沉沉睡去。心水看着母亲腕间的假翡翠镯子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威胁时提到‘两男一女’，但第一次只有赵强和心怡……”

“可能是团伙其他成员抛出的烟雾弹。”高峰掏出笔记本迅速记录，“旧宫镇仓储区之前有过聚众斗殴案底，赵强的同伙常去那儿——”他忽然停住，意识到心怡还不知道细节，抬眼时已换上温和神色，“总之别担心，天亮后警方会全面排查。”

心怡忽然抓住他的手腕，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：“姐夫，你说他们会不会……”

“不会。”高峰重复道，抽出纸巾替她擦去眼泪，“有我在，没人能再伤害你。”

高峰转向心怡，语气放柔：“心怡，除了酒店包房里那几个……对你意图不轨的人，赵强平时还和谁走得近？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？”

心怡睫毛剧烈颤动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监护仪的心跳声突然加快，她盯着床单上的褶皱，喉咙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心水忙按住她发凉的手背，对高峰摇摇头：“小怡现在……不太能回忆这些。”

“我……”心怡突然开口，声音碎得像玻璃渣，“他总说自己兄弟多，有次带我去KTV，包厢里有个穿花臂的男人，脖子上挂着金链子……”她猛地咬住嘴唇，浑身发抖。

高峰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词，笔尖在“花臂男”“金链子”上画了圈：“这人叫什么？”
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”心怡摇头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，“赵强只让我喊他‘豹哥’……”

李秀珍在睡梦中突然翻了个身，含混嘟囔：“心怡别怕，妈明天就去撕了那畜生……”心水忙起身替母亲盖好滑落的被子，触到她腕间的假翡翠镯子，忽然想起白天在派出所看到的赵强手机通讯录——里面确实有个备注“豹哥”的号码，归属地正是朝阳区。

那个匿名电话是用朝阳区的公用电话打的，很可能和那个“豹哥”有关。

就在这时，熟睡的李秀珍被说话声惊醒，猛地掀开被子坐起，浑浊的眼珠瞪得滚圆，抬手就将床头柜上的苹果砸向高峰——啪的一声在他脚边迸裂，汁水溅上锃亮的皮鞋。“你还有脸回来？”她喘着粗气往前扑，心水忙伸手拦住，却被她甩了个耳光，“我好好的闺女送到你们眼皮子底下，就被糟践成这样！你俩口子一个赛一个会躲清静，心怡被扒了衣服拍视频的时候，你们在哪儿？在天上看风景吗？”

她转而揪住心水的头发，塑料发卡硌得女儿头皮生疼：“当初就不该听你的！说什么‘大城市机会多’，现在机会呢？机会就是被畜生拖进酒店拍裸照？你跟高峰一个德行，眼里只有那个破公司！我早说了，开什么网约车，迟早遭人眼红！你看现在，是不是有人冲着你们公司来害心怡？她才二十岁啊，往后怎么做人！”

高峰想上前拉开，却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：“别碰我！你们高家没一个好东西！心怡出事当天，你偏巧出差？谁知道是不是早就得了信儿躲灾？我告诉你，今天不把视频全删了，让那些畜生判死刑，我就去你公司门口撒泼，见人就说高峰老婆的妹妹被**——我看你们公司还怎么开！”

心怡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，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。高峰猛地按住李秀珍的手腕，后者这才惊觉女儿嘴唇发紫，慌忙扑到床边：“小怡！小怡你怎么了……”

心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，转头朝李秀珍喊：“妈，你非要把我和妹妹逼死才高兴吗？”

门外守着的两个保镖听见打骂声，推门欲进。高峰转头厉声喝道：“出去！顺便把医生叫来！”声音冷得像冰，保镖一愣，迅速退出门外带上病房门。

高峰看了眼着急的心水和昏过去的心怡，转头对李秀珍沉声道：“阿姨，我们确实有疏忽。这种事谁都不想发生，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。”他指腹抵着眉心缓了缓，“我保证24小时内拿到视频原件彻底删除，也会盯着警方把涉案的人全部拘留。您先冷静点，心怡需要静养。”

高峰垂眼盯着李秀珍的动作——此刻她正挥舞着手臂叫骂，金属床沿被撞得发出刺耳的脆响。他忽然想起心水上周在电话里说的话：“我妈知道心怡和赵强在谈恋爱，非说是那男孩追我们家小怡，当初还夸他‘会来事儿’……现在出了事，她就会把责任全推到我和你头上。”

监护仪的警报声渐弱，心怡在心水的安抚下重新闭上眼，可手指仍紧紧攥着姐姐的手，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李秀珍见医生进来，立刻扑上去扯对方白大褂：“你们赶紧给我女儿打最贵的针！要是留后遗症，我跟这家医院没完！”心水愤怒地转头瞪着李秀珍，指尖因发抖几乎握不住输液管，输液流速调节器在掌心硌出红印。

高峰拽住心水颤抖的手腕，将她按在椅子上，从口袋里摸出薄荷糖塞进她掌心——这是她每次焦虑发作时的习惯。“别管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妈现在就是想把自己摘干净，反正当初她收了赵强送的礼品，现在绝口不提这事。”心水猛地抬头，瞳孔里映着走廊惨白的灯光，却在对上他目光时忽然泄了气，薄荷糖在掌心碎成粉末。

李秀珍突然拔高嗓门：“高峰！你今天必须给我写保证书！”她从枕头底下抽出皱巴巴的信纸，“就写‘若不删除视频，赔偿心怡精神损失费三百万’！”心水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：“妈！你这是敲诈！各方肯定会想办法解决这个视频的问题，但不能说他解决不了就让他赔出300万，哪有这样的道理？”“我生养二十年的好闺女现在被毁了，要三百万怎么了？”李秀珍拍着桌子吼道，“再说了，这钱不该你们公司出吗？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竞争对手找人害心怡！”

高峰盯着发疯一样蛮横无理的李秀珍，突然发现她和母亲张翠如此相似，想到这里，他从西装内袋掏出钢笔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：“阿姨，按您说的写可以，但我也有个条件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您得在落款处按手印，证明您知道心怡和赵强在谈恋爱，且接受过对方财物。”

李秀珍的手悬在半空，涂着劣质指甲油的指甲突然抖得厉害。心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——她太清楚母亲在怕什么：一旦按了手印，就再也没法把“不知情”的牌坊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