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
没过两分钟,弟弟高波和父亲就一起坐到了饭桌上。
弟弟端起了他自己专用的那个大碗,拨了一半的菜放到碗中,拿起了半张大饼在哪边吃边说:“一大早就听见他们两口子吵,让人睡觉都睡不消停,又是因为喝酒的事吧!我都听见了。哥,你也别在意,他们每天基本都这样。早上跟做功课似的要是不吵一架的话,好像这一天都没过,我都已经习惯了。昨天你睡得早,知道你是刚回来,所以他们没好意思吵,你看着今天你走后晚上睡觉前他们还要吵一架,好像是对今天一天的总结!”
在高波这样半讥讽的语气中高峰也感到了弟弟的无奈,以及冷漠。
听到弟弟这样说话,母亲张翠是不敢有丝毫的反驳的,她知道一旦反驳,高波就可能会直接开骂!张翠可以说高峰,更敢骂高桂林,但却不敢和弟弟争吵,因为她不敢!高波可不管她是不是他的母亲,该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就说,该骂就骂,甚至该打就打!
父亲则夹了一块弟弟爱吃的鸡蛋放在他的碗里,对他笑呵呵的说:“赶紧吃你的鸡蛋,就你话多,动不动的就和你哥哥告状?”
高波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,歪着头继续吃自己的饭,没有说话,因为他确实非常爱吃西红柿炒鸡蛋里边的鸡蛋!
没过一会儿大家都吃完了。高波吃完之后把饭碗往那一推,直接起身就走,走的时候不忘回头,对高峰说:“哥,我去上班了。”却是看也没有看父亲母亲一眼。
高峰也是知道高波的习惯,于是对他说:“那你骑车的时候慢一些。对了,昨天我和你说的事情,你好好想一想,有啥想法就说,成不成的无所谓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,你也注意身体,多吃点饭,别再晕了!”说完这些人已经出去了。难得高波的嘴里能够说出这样的话,这让张翠以及高桂林有点意外。
高峰收拾完碗筷,见到父亲抽完烟已经拿起铁锹准备去地里干活。于是急忙的赶了上去对高桂林说:“爸,先别忙着去干活,忘了昨天和您说的事情了?咱们先找我大叔去,把合同的事情和他说一下赶紧拿过来,然后再干活也不迟啊。”
这个村的书记和高桂林属于一爷之孙。换句话说,他们属于堂兄弟的关系。而高书记则是兄弟三人,那一脉他最大,却也比这一脉的高桂林小,所以他要管高桂林叫三哥,而从辈分上讲,高峰要管书记叫一声大叔。
至于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样?高峰只能表示呵呵了。大叔他们哥三个处事比较圆滑,甚至有些唯利是图不择手段。而反观高桂林他们三个则是比较正直,甚至有些太老实,不肯低头,更不可能贪大家的便宜,所以他们谁也看不上谁!一方笑对方太傻不开窍;而另一方则看不上对方心太黑太自私了。
书记家的房子就在高峰家的东边,中间隔了一片大概30米的空地,房子新盖刚一年。东西长度25米,南北跨度20米,占地将近500平方米,而且还带八间后座,都是实心大砖瓦房。在村里这样的房子已经是数一数二了。
要说当了将近20年的书记,靠着每个月的工资能有这样的房子也不是说不过去,毕竟没什么开销和支出。可是大家都在讲还有别的一些房产,但是谁都没有见过。至于说钱更甭提了,所以这只能是瞎说,没有证据的猜测而已。可是高峰心里明白,多多少少还会有一些隐形财产的,只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而已。
高峰爷俩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高德出门倒水。高德看到高峰父子过来,语气平淡的说:“三哥,过来有事找我吗?”
高桂林说道:“是这样的,这果园那到期已经一年了,我的地也种上了,就是咱们的合同什么时候能给我?”
听到这里,高德一愣,不由自主地说道:“合同?什么合同?”
高桂林听到高德这样说,就有点着急了,就说:“能是什么合同?就是果园到期的那个合同啊!我的果园承包了20年,到期的补偿不是说给我换成两处房基地以及1:1。5的比例给我换到南边这块六亩七分地吗?这些事情不是应该给我一份合同吗?”
听到高桂林这样说,高德的眼中明显地闪过一丝不安。于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对高桂林说:“我说三哥呀,咱们村里啥时候会出这样的合同呢?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?再说地都给你种了你还怕啥,还有谁敢和你较劲说这个地不是你的吗?所以我说那合同要不要都不打紧?还费打印的钱太麻烦了!”
他不这样说还好,他一这样说,越发的让高桂林觉得心里不安。于是对他说:“那你还是给我出一份合同吧,反正也不费什么事,也省的将来麻烦。”
高德听到高桂林还是坚持要合同意于是装作生气的样子说:“三哥,咱们村里我当了20年的书记,向来是说一不二。哪里见过给谁出什么合同啊?而且咱们这层关系我还能坑了你不成?要是你这样坚持的话可就太让我寒心了。你想想,一亩的耕地给你按一比一点五的比例换了六亩多,村里我给谁这么做过?我把给老三这样的待遇给你还不是一样吗?而且你也知道现在一处房基地光村里就要交1万块钱,乡里还要交1万块钱。你两处房基地相当于给了你4万块钱折现。如果要是按合同到期履行的话补偿款才不过4万块钱,你还多拿了两亩多地,多好啊!”
高德这样一说,反倒让高桂林觉得非常的不好意思了。
高桂林这个人本来就十分的老实,而且特别的好面子。不管是村里的还是村外的人,只要叫他一声三哥,他就觉得特别的受用,觉得特别的给他面子。往往什么事情只要自己能办到的就都会给办到,哪怕吃点亏也无所谓。仔细想想,确实,补偿款到期也就是两处房基地的钱,自己还多拿了两亩多土地,也还是可以的。况且这时候如果再要合同的话,万一村里有人要是借此争自己还不是找麻烦吗?所以就准备点头答应不要合同。
高峰见状,赶紧对高德说:“大叔,是这样的。毕竟土地已经到期,手里的合同有一份还是比较好的。您看,我们家的地本还在西边子呢,而且上面写的是四亩三分地。现在种这块地哪怕现在别人不争,万一有一天说种错了,或者犯点别的事争执起来也是麻烦。再说了,补一份合同也不费什么事,您说呢?”
高德见本来都要把高桂林给忽悠走了,却因为高峰的一句话又让这个平时特别好面子的三哥犹豫了,顿时觉得不高兴了。
于是对高峰说:“我说高峰啊!你看你外边上大学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文化呀?你说你出去多少年了?村里什么情况你知道吗?人情饭往你知道吗?办事的规则你知道吗?你就觉得学那些书你真的能用到村里吗?咱们村里讲究的人情,讲究的是面子。什么事情只要说了,那就是谁也不能反悔。至于说合同,那都是城里人玩的东西,在咱们村里都不兴这个!这个你不懂就别管了,你放心,我还能坑了你们家吗?咱们两家什么关系?说到底那还不是一家人吗?”
听到高德这样说,高峰心里不禁的冷笑起来。怎么也没想到高德竟然这样的无耻!明明就是应该给的合同却偏偏不给,好像是你故意找他麻烦似的。如果都照他这样说,那以后要合同还有什么用?再说了,以后要是真的拆迁,如果没有一些文字性的凭证,谁能证明这块地或者这块房基地是他们家的呀?作为一个人脉已经升到县里关系的老书记不可能不知道:这个村可能要动迁了,现在还要压着合同不给,要说里边没有一些别的心思打死高峰也是不相信的。
可是高德都已经这样说了,如果他还是死咬着不放,恐怕高桂林心里也是觉得自己小题大做,有点有损他的面子。到底应该怎样去和高德说呢?
高峰想了想,突然间激动的对高德说:“大叔,看您这话说的,我咋能不相信你呢?要是不相信你,我爸也不干呀。你也知道我爸那么好面子的人,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和我妈拍着胸脯说:就冲和您这样的关系,只要和您一张嘴,您肯定会把合同的事情给办了!毕竟也不是什么违法的事,而是顺利成章的事。况且都已经吩咐我下周带两瓶好酒回来准备庆祝一下谢谢您的。我也已经和朋友那边定了酒,你说这个时候要是事情没办成,让我爸的面子往哪搁呀?”说着还悄悄的捅了一下父亲高桂林的腰眼。
父亲一听,虽然觉得儿子说话有点奇怪,为什么要撒谎呢?可是想到毕竟是自己的儿子,肯定不会坑自己,于是就对高德说:“那个,他大叔,这个事儿就这么定了,麻烦点就麻烦点,毕竟我话都说出去了。”
得,没想到自己本来想要利用高桂林好面子的弱点,让他不要再和自己要合同了。却没有想到他现在为了面子就要这份合同。要是不给的话,闹起来也不好,毕竟土地刚刚到期,有些事情还没落地。
要不先答应他?至于到底给不给,怎么给,中间的环节很多地方都可以做做手脚。
想到这里,于是装作无奈的对高桂林说:“那好吧,三哥,这事给我两天时间,一准给你办好!“
说完,还不忘偷偷的暼了一眼高峰,总觉得他这个大侄子话里有话,好像知道一些什么似的。想到这里,心里不免有一些心虚。于是对高桂林说:“三哥要是没事了,我就赶紧去趟大队,那边还有些别的事情。”
高桂林见他已经答应了合同的事情,就说:“那你忙你的吧!到时候抓紧点时间啊!”
说完就拉了一下高峰说:“走吧,回去吧,这回你放心了吧”?听到父亲这样说,高峰心里觉得万分的郁闷:什么叫我放心了?好像我特别事儿似的。
想到这里就无尽的头痛,尤其想到高德走之前那无意中的一暼,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