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亦州闻言,本能地抱紧了小黄狗。
时瑜适时转移了话题,目光落在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小黄狗身上,“你这小狗……挺精神的,叫什么?哪来的?”
“它叫公百分,”许亦州低声回答,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狗狗的毛发,“是乡下的爷爷送来的。他说是山里的野狗和家里的土狗生下的,就活了这一只,其他的都没站住。”
“野狗和家狗?”时瑜下意识觉得这组合有些特别,但旋即想到眼下连这种诡怪之事都发生了,一只混血的小狗又算得了什么,她更关心的是它的特殊性。
“暂时不管那些。”她摇摇头,三轮车此时正驶上一段高架桥,“你能没事,没跟着……一起死,多半是因为它。是公百分保护了你。现在,它也在保护我。”
许亦州低下头,看着怀中正用湿漉漉鼻子蹭她手心的小狗,它似乎能听懂人话,喃喃重复着,“是这样的吗……公百分……”
感恩与失去亲人的巨大悲伤再次交织在一起,让他鼻子酸酸的。
此后的一路上,红灯笼又升起了数次,绯红的光芒一次次试图掠取生命,但在公百分无形力场的庇护下,车里的蜡烛始终平稳燃烧,将危险阻隔在外。
两人一狗就在这微弱而坚定的光晕保护下,穿越死寂的城区。
终于,三轮车驶下高架桥,周围的建筑变得低矮稀疏,意味着她们即将离开市中心。
然而,希望就在前方时,道路却被彻底堵死了,一连串的车辆猛烈地撞击在一起,扭曲的金属堆叠成小山,彻底封住了去路。
昏暗闪烁的路灯无力地照亮这片钢铁废墟,弥漫着绝望与压抑的气息。
时瑜停下车,蹙眉望着这巨大的障碍,她神态凝重的说,“我们得下车了。”
许亦州是个有眼力见的,他看到面前的车堵在一起,他尽管很害怕,还是走下了车。
时瑜同步与他一起下车,手上拿着半截在燃烧的蜡烛,脖子上的木鱼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起来。
“你不能离我太远,我们之间的距离必须保持在两米之内,否则天上的灯笼就会杀死我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许亦州身高只到时瑜的手臂,他对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实感,明明昨天还在教室上课,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放暑假了。
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?
还有眼前这个姐姐,她神色淡定,眼神里几乎看不到一点恐惧,反而异常简单。
好像她能解决如今发生的一切,强大且冷淡的气质不由得让他对她多了几分信任。
许亦州小心翼翼地跟在时瑜身后,她也时刻注意他和公百分的动静。
公百分真的和其他普通的狗不一样,它几乎不会乱动,也一声没有吠过,果真是充满灵性。
寒冷的夜风哗哗刮在时瑜和许亦州身上、脸颊上,吹得两人身体发冷,不停想打喷嚏。
他们贴着道路边缘缓缓前行,在扭曲的钢铁残骸间艰难地寻找下脚之处。
数不清的车辆以各种诡异的角度纠缠在一起,漆黑的烟尘从缝隙中不断渗出,空气中弥漫着像是烤焦的肉质混合着机油的特殊气味。
时瑜拉起许亦州的手,好像在用眼神告诉他——“我们必须保持冷静,任何多余的想法都可能击溃此刻紧绷的神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