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什么都没说,抱拳一礼,转身而去。
另一边,沈青崖翻着一本工程图册,看得眼都红了:“左凌霄干的是慢刀割肉。他调包过的木料使结构空心,一场大风就足以让仓库塌一片,而表面却查不出问题。”
“你能修复?”
“能。”他顿了下,淡淡一笑,“但前提是,我们得先挡得住那场‘风’。”
话音刚落,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接着一身狐裘的王富商推门而入,脸都涨红了:“陆大人,我听说左侍郎居然还敢做这等藏尸运人之事?!”
“藏尸?”沈青崖一愣。
“我那边有个账房小厮,前几夜无意中看到一车麻袋子翻了……里头有胳膊。”王富商眉梢狂跳,似还有余悸,“那些木料也不是送去修桥的,全是往西山口密地送!”
陆明轩深吸一口气,望着雪夜中模糊不清的远方,声音如寒风直入人骨:“西山……他在西山布一座暗棋,是为了遮哪一局明棋?”
“我身边还有些铺面人与账头,可以协助审这些物料线索。”王富商重重点头,“若是用得着老王,尽管吩咐。”
“你被贬商许多年,却还不忘一腔热血。”陆明轩拱手,声音低沉:“大雍欠你。”
王富商咧嘴一笑:“别跟我说这些虚的。真要感谢,把左狗贼按在刑堂上,让我也看看他嗷嗷叫的样子。”
沈青崖忍不住“噗嗤”一笑。
深夜未央,风雪愈发凛冽。
陆明轩站在营地小坡上,抬头望向天边昏黄的星辰。
他已经感觉到身体的虚耗,丹田中还在隐隐作痛,可脑海里却清醒得像是一把刚出炉的刀。
下方,林墨披着斗篷领人而出,马蹄声哒哒,踏出一轮湿雪痕迹。
沈青崖在帐内翻图纸忙得不见人影,王富商已在给人递话,调账簿、查地契,几乎动用了半个商圈势力。
所有人,都已各就各位。
而就在不远之处,一个老嬷嬷模样的老妇人,正立于林簌雪影之中,静静盯着营地的灯火,手中捻着一串檀木念珠,唇角微动,不知在念着什么。
她偏头望了望京城的方向,嗤地一笑,低声自语:
“果然是个不甘寂寞的角色。”
她袖袍一拂,转身隐入了风雪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