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6章地幔囚笼
肖锋的军靴在安全梯踏板上踏出火星时,潘多拉装置的警报声突然变调。那不再是机械的警示音,而是化作某种低频共振,震得岩浆裂谷里的橘红色浪涛掀起诡异的漩涡。李红霞低头望去,只见那些红色眼睛正顺着漩涡中心下沉,在岩浆深处凝结成一张覆盖整个裂谷的巨大网眼。
“是能量囚笼。”肖锋突然停住脚步,掌心的寒霜瞬间蔓延到整个梯段,“地幔里的东西在害怕这个装置。”
安全梯上方传来金属扭曲的锐响。李红霞抬头看见龙组的直升机正悬停在观测站屋顶,绳索上垂落的突击队员个个戴着防毒面具,战术背心上的荧光标识在火山灰里忽明忽暗。为首的队长举起红外瞄准镜,镜头却越过他们,死死锁定着裂谷深处。
“肖锋!立刻撤离!”队长的吼声透过扩音器炸响,“地质监测显示,富士山板块正在位移!”
肖锋突然拽起李红霞往回跑。安全梯在他身后轰然坍塌,坠落的合金碎片坠入岩浆时,竟没能激起半点水花——那些岩浆不知何时变成了半透明的胶状物质,表面还在不断浮现出类似电路板的银色纹路。
“他们不是来救援的。”李红霞摸着腰间的高爆手雷,突然想起猎头者最后那句话,“影组和龙组,根本就是一伙的。”
两人刚冲回平台,就听见观测站方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。直升机的探照灯突然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数十道墨绿色的光束,精准地射向潘多拉装置的能量接口。肖锋瞳孔骤缩,那些光束的频率与T病毒变异时的能量波动完全一致。
“是基因诱导器!”他拽着李红霞扑进装置侧面的维修通道,“他们想强制唤醒地幔里的东西!”
维修通道的金属壁在共振中不断剥落,露出的夹层里塞满了泛黄的实验日志。李红霞随手扯出一本,扉页上的签名让她心脏骤停——那是肖振国的笔迹,日期标注着二十年前,正是他“死于”实验事故的第三天。
“‘地幔生物样本编号734,具备能量吞噬特性,需以潘多拉装置作为抑制器’。”李红霞念出日志内容时,通道突然剧烈倾斜,“‘若装置失效,启动备用方案——引爆富士山休眠火山带’。”
肖锋突然踹开通道尽头的应急门。门外竟是条沿着裂谷岩壁开凿的秘密通道,岩壁上镶嵌的冷光灯管散发着幽蓝的光,照亮了两侧排列整齐的玻璃培养舱。舱体里漂浮的不是实验体,而是数以百计的黑色胶囊,与东京湾海面上的那些如出一辙。
“这些是…未激活的共生体。”肖锋抚摸着舱壁上的冰霜,“我父亲早就预料到今天。”
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肖锋猛地将李红霞推进最近的培养舱,自己则抓起舱边的液氮喷射器。当那道身影出现在冷光灯照射范围时,他扣动扳机的手指顿住了——来人身穿龙组最高指挥层级的黑色制服,左胸徽章上的金龙图案在幽蓝中泛着寒光。
“父亲?”肖锋的声音在通道里发颤。眼前的男人比记忆中苍老了十岁,鬓角的白发里还沾着火山灰,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,与二十年前照片上的肖振国别无二致。
肖振国摘下手套,露出手腕上的能量抑制环。“小锋,好久不见。”他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,“或者我该叫你…734号共生体?”
培养舱里的李红霞突然踹碎观察窗。她举着从日志里找到的基因抑制剂,针管里的紫色**在冷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:“你根本不是肖振国!真正的肖教授在二十年前就把抑制剂配方藏进了我的基因序列!”
肖振国的脸瞬间扭曲。他背后突然展开与猎头者相似的骨翼,只是这对骨翼的膜间布满了血管状的红色纹路,与潘多拉装置的能量接口完美吻合。“可惜发现得太晚了。”他指尖弹出的骨刺划破空气,“地幔里的‘始祖’已经苏醒,现在整个东京都将成为它的养料。”
通道顶部突然裂开缝隙,滚烫的胶状岩浆顺着缝隙滴落。肖锋侧身避开时,看见那些岩浆落在培养舱上,竟像活物般顺着舱体缝隙往里钻。舱内未激活的黑色胶囊纷纷破裂,涌出的粘液在地面汇成溪流,朝着肖振国的方向蠕动。
“看到了吗?”肖振国的骨翼猛地扇动,掀起的气浪让岩浆溪流加速流动,“它们在认主。只有我的基因序列,才能控制始祖的共生体。”
肖锋突然冷笑一声,将液氮喷射器对准身后的岩壁。“你以为我不知道维修通道的另一端是什么?”他扣动扳机的瞬间,李红霞将基因抑制剂狠狠扎进他的脖颈,“我父亲在日志里写得很清楚——734号样本,是唯一能杀死始祖的抗体。”
液氮冻结岩壁的脆响中,肖锋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异化的黑色鳞片从皮肤下疯狂涌出,却在接触到抑制剂后迅速剥落,露出的新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他背后展开的不再是骨翼,而是一对覆盖着银色细鳞的翅膀,每片鳞甲都在冷光下折射出符文般的纹路。
“这才是…完整的共生体形态。”肖振国的声音里充满嫉妒,骨翼带着他猛冲过来,“把抗体交出来!”
两人碰撞的瞬间,通道顶部彻底坍塌。胶状岩浆如潮水般涌来,却在接触到肖锋翅膀的刹那化作白雾。李红霞趁机拽起散落的实验日志,在岩浆淹没通道前扑进肖锋展开的翼护。她怀里的日志在高温中自动翻页,最后停留在一张手绘地图上——标注着富士山地下十八公里处,隐藏着始祖的真正囚笼。
“往那边!”李红霞指着地图上的红点,“日志说那里有地核能量转换器!”
肖锋的翅膀带着两人冲出坍塌的通道,越过胶状岩浆覆盖的裂谷时,他低头看见下方的巨大网眼正在收缩,无数红色眼睛在网眼里翻滚挣扎,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。而网眼中心,隐约有个覆盖着黑色甲壳的巨物正在蠕动,每动一下,整个富士山都跟着震颤。
“是始祖的幼体。”肖锋的翅膀突然加速,“它还没完全破壳,现在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当他们降落在地核能量转换器的控制台前时,肖振国的骨翼阴影已笼罩头顶。李红霞迅速插入能量卡,控制台屏幕上弹出的倒计时让她头皮发麻——距离幼体破壳还有三分十七秒。
“启动自毁程序需要双重授权。”她疯狂敲击键盘,“必须你的基因和我的抗体同时注入!”
肖振国的骨刺刺穿肖锋肩膀的瞬间,肖锋反手将基因提取器扎进对方的脖颈。“你以为影组真的会让你活着?”他忍着剧痛按下提取按钮,“他们早就把你的基因序列卖给了地外文明。”
肖振国的身体突然僵硬。他看着控制台屏幕上弹出的影组加密文件,骨翼上的红色纹路瞬间黯淡。“不可能…我为他们…。”
他的话被幼体破壳的巨响吞没。整个地核空间开始剧烈倾斜,转换器的控制台在震颤中断裂,露出的能量核心发出刺眼的白光。肖锋拽起李红霞扑进核心辐射范围,看着肖振国的身体在白光中迅速消融,只留下一枚龙组最高指挥官的徽章。
“抓紧我!”肖锋的银色翅膀在白光中完全展开,“抗体和能量核心结合时,会产生黑洞效应!”
李红霞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,看见幼体的黑色甲壳正在剥落,露出的肉质表面布满了与肖振国骨翼相同的红色纹路。而那些纹路组成的图案,竟与潘多拉装置的能量接口完美吻合——原来始祖的共生体,从一开始就是用肖振国的基因培育的。
黑洞形成的引力场将两人紧紧吸在一起。肖锋的翅膀在能量冲击下不断剥落鳞甲,却依然死死护住怀里的李红霞。他看着幼体在黑洞中发出无声的咆哮,突然想起父亲日志里的最后一句话:“真正的救赎,是让失控的造物回归本源。”
当东京市区的人们看到富士山方向升起的银白色光柱时,都以为是火山喷发的前兆。只有龙组指挥中心的屏幕上,显示着这样一行数据:地幔生物734号样本,已成功中和始祖共生体,能量残留值:零。
三天后,东京湾的黑色胶囊被彻底清理干净。李红霞站在观测站的废墟前,手里捏着那枚肖振国留下的徽章。肖锋从身后走来,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,只是那片皮肤永远留下了银色的鳞甲印记。
“总部发来的报告。”李红霞转身递给他一份文件,“影组的真正后台,是星际猎人公会。”
肖锋翻开文件的手突然顿住。最后一页的外星文字旁,附着着龙组破译的注释:“下一个目标,月球背面的异能者监狱。”
远处的海面上,一轮满月正缓缓升起。李红霞看着肖锋眼中闪烁的银色微光,突然握紧了他的手——她知道,这场横跨星际的猎杀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