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风起京城——沈氏布局
沈宅的书房里,沈怀瑾的指尖在信笺上缓缓划过,烛火在他眼底投下跳动的阴影。
信尾的稻壳碎末沾在宣纸上,随着他翻页的动作簌簌落在檀木案几上。
"大哥?"沈少卿抱臂倚在门框上,见他许久不言语,声音放轻了些。
沈怀瑾突然抬眼,目光如刀:"这不是普通的状纸。"他屈指叩了叩信中夹着的田契副本,"赵文远私吞的青苗钱,够填半个州库的窟窿;伪造的三十张田契,涉及安丰乡七十二户农户——"他喉结滚动,"更要命的是,这些田契上的官印,有三枚出自转运使司。"
沈少卿的酒气瞬间散了:"你是说。。。。。。"
"韩参政上个月才提过,江淮漕运亏空查不到源头。"沈怀瑾将信笺重新卷入油纸,"苏禾这丫头,把线头递到咱们手里了。"他转身从书架抽出一本《唐律疏议》,书页间滑落半枚玉牌,"去把陈御史的帖子找出来,当年他在应天府查盐引案时,我帮过他誊抄过三天卷宗。"
沈少卿接过玉牌时,指腹触到背面的"直"字刻痕——那是御史台特有的密符。
他突然笑了:"大哥当年说'读书人的事,要讲规矩',现在倒会走密道了。"
"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。"沈怀瑾将信锁进暗格里,"你连夜去陈府,就说'沈某有当年盐引案十倍分量的货'。"他望向窗外渐起的夜雾,"赵文远背后的人,该醒了。"
而此刻的安丰乡赵家宅院,赵文远的茶盏碎片正扎进下人的脚面。
"废物!"他踹翻案上的田契,"三十个人追不上个老婆子?"赵小五缩在廊下,额角的血混着冷汗往下淌:"那沈少卿带了十多个随从。。。。。。小的们刚到山脚下,就被州衙的人截住了。"
"州衙?"赵文远突然住了口。
他抓起案头的密报扫了两眼,指甲深深掐进宣纸里——密报上赫然写着"沈怀瑾"三个字。
那是三年前在应天府把林家整得家破人亡的主审官身边的红人,怎么会和苏家那个小丫头扯上关系?
"备马!"他扯过披风甩在肩上,"你带二十个精壮的,连夜进京。"他盯着赵小五发肿的眼皮,"去沈宅门房递帖子,就说'赵记粮行想和沈大官人谈笔大生意'。"他冷笑一声,"京城的门房,哪个不爱银子?"
可赵小五没等来门房接帖子。
沈宅朱漆门前,两个护院一左一右拦住他,左边的拿长棍挑起他手里的银锭:"沈宅的规矩,只收官帖。"右边的啐了口唾沫,"倒是赵记粮行,上个月往漕运粮里掺沙的事,州仓的老周还托我带话呢。"
赵小五的后颈瞬间冒了冷汗。
他倒退两步,转身时撞翻了门前的石狮子,银锭滚进阴沟里,叮铃当啷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
安丰乡的晒谷场上,苏禾的算盘珠子"噼啪"响得急。
张二牛蹲在谷堆旁搓手:"苏娘子,这信上到底写了啥?
你拆完就皱着眉拨算盘,吓得我连水都不敢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