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阴阳交融
苏檀推门而入,手中端着一个小巧的提梁壶。
一进门,她便察觉到屋内气息不对,再看楚达气息微乱的模样,心中顿时一紧。
她立刻放下茶壶,快步上前:“你……又发作了?”
楚达点点头,苦笑道:“无妨,调息片刻就好。苏姑娘费心了。”
苏檀却已伸出手,指尖搭上楚达的腕脉。
触手一片滚烫,脉象洪大而躁动,阳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。
“还说无妨!”苏檀急道,脸上惯常的沉静被担忧取代,“你内力消耗过度,心神不宁,诱发了旧疾。单靠调息恐难压制,需立刻施针疏导,辅以汤药。”
说着,她便从随身携带的药囊中取出金针。
楚达知她医术,也不推辞,依言除去外袍,只着中衣,坐于榻上。
苏檀净手燃香,凝神静气,纤纤玉指捏起金针,数枚金针已精准刺入楚达头顶、胸前、后背数处要穴。
然而,这一次的阳气躁动异常凶猛,苏檀的金针虽能暂时压制,却无法疏导。
楚达闷哼一声,额头青筋暴起,汗水瞬间浸湿了单薄的中衣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身体轮廓。
苏檀脸色发白,她没想到楚达此次发作如此厉害。
她的金针已施展到极致,却无法控制局面。
眼看楚达面露痛苦之色,眼神都有些涣散,她心急如焚,也顾不得太多,手上加劲,试图寻找更有效的穴位。
就在她手指按向楚达小腹下方一处关键穴位,试图暂时封住几处躁动阳气汇集的经脉时,却触碰到了……绝不该存在于一个太监身上的东西!
苏檀的手猛地缩了回来,她瞬间瞪大了眼睛,脸上血色尽褪,看向楚达,又看向自己刚刚触碰的位置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楚达虽然在极度的痛苦中,但苏檀这突如其来的触碰,还是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他看到苏檀惨白的脸色,心中顿时一沉——她发现了!
这个秘密是他最大的软肋,也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死穴!宫中竟有完璧之身的假太监,这是欺君大罪,是秽乱宫廷!
一旦泄露,不仅他必死无疑,所有与他相关的人,都将面临灭顶之灾!
电光石火间,无数念头在楚达脑中闪过。
灭口?苏檀是唯一知情人,自己虽在痛苦中,但要杀她,并非难事。
可苏檀救过他,帮过他,他们曾并肩作战,她刚刚还在不顾一切地试图救他。
而且,苏檀若是死在他这里,以她如今在太医院的地位和与自己的密切往来,必定引起轩然大波,沈练、皇帝那边,都难以交代。
就在这死寂而紧张的对峙中,楚达体内那股狂暴的阳气失去了最后一丝压制,猛然间彻底爆发!
他惨叫一声,整个人从榻上滚落,蜷缩在地,浑身肌肤赤红,血管暴起,七窍都开始渗出血丝!
这骇人的景象,将苏檀从极度的震惊中拉回现实。
她看到楚达濒死的痛苦模样,看到他那双因剧痛而涣散的眼睛……
杀他?举报他?还是……救他?
苏檀的脑中也是一片混乱。
假太监,这是滔天大罪!自己知情不报,亦是同罪!
楚达为何要隐瞒?他到底是谁?潜入宫中意欲何为?
可是,眼前的楚达,是那个在太医院折服众人、救治太后、破解奇毒的楚公公,是那个与她一同查案、讨论医理的楚达,是此刻命悬一线的病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