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三日内无法办到,奴才愿领任何责罚,以谢其罪!”
皇帝看着他,又看看一脸“忠直”的陆文昭,心中疑虑翻滚。
祭典不能耽误,楚达能力他见识过,但天象之说……宁可信其有。
“好!”皇帝最终沉声道,“楚达,朕就给你三日!三日内,必须给朕一个交代,控制住疫情!若办不到,数罪并罚!”
“陆文昭,你且退下,天象之事,容后再议。”
“皇上!”陆文昭还想再言。
“退下!”皇帝不耐地挥手。
陆文昭只得躬身退出,临走前,又看了楚达一眼,目光冰冷。
很快,宫中流言四起。
太子-党推波助澜,传言愈演愈烈:楚达为掌权,在内官监用了不知从哪里学来的“西域邪术”管理匠人,触怒了鬼神,才引来这场时疫!
他就是那个“引灾”的奸佞!要求皇帝立刻罢免楚达,以平息天怒。
楚达回到内官监,隔-离区外的气氛都变得诡异,众人看他眼神躲闪,充满恐惧。
楚达没有理会流言,他第一时间深入隔-离病区。
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,病榻上的人面色潮红,痛苦呻吟。
他凝神静气,运转“照孽镜心”,仔细扫过每个病人的气息流动。
不仅如此,他亲自为几名症状最重的病患诊脉。
脉象浮数,舌苔黄腻,确是热症。
但……楚达眉头微皱。
在“照孽镜心”的细微洞察下,他发现这些病人的气血淤滞之处,与真正时疫引起的全身性邪热亢盛,有极其细微的差别。
更像是某种外毒引动的脏腑激烈反应,集中在中焦,而非时疫邪气由表及里、弥漫全身的典型路径。
他又仔细查看了最早的呕吐物残留,并让苏檀秘密取了一些样本。
“苏檀,”回到临时辟出的净室,楚达对跟进来的苏檀低声道,“你仔细查验这些秽物,还有他们的饮食饮水残留。重点查有无巴豆、乌头、狼毒等常见致吐泻、发热药材的痕迹。”
苏檀神色凝重,点头:“奴婢明白。”
她立刻着手,利用带来的简易药材和从太医院“借”来的工具,开始仔细检验。
烛火下,她秀眉紧皱,神情专注。
楚达则找来负责内官监近日采买饮食的管事太监,详细询问病发前两日的所有食材、水源、甚至熏香、清洁用品的来源。
调查初步有了眉目。
苏檀在深夜时分,带着一丝兴奋,低声向楚达汇报:“总管,秽物和残留的饮水中,都发现了微量的巴豆和乌头成分!”
“虽被其他污物掩盖,但确凿无疑!这不是时疫,是有人下毒!而且用量控制得极妙,模仿了时疫症状!”
几乎同时,负责追查物品来源的影月也带来了消息:病发前两日,曾有一批声称是用于“熏蒸祭器以祛除陈旧晦气”的特殊香料入库,说是从皇家寺院“慈云庵”名下的产业采购。
经手人是内官监一个叫李三宝的小管事,此人与已故冯保的一个远房侄子曾有往来。
“慈云庵?慧明师太?”楚达眼中寒光一闪。
他立刻吩咐影月:“想办法,从仓库和已使用的香料中,取些样品来,莫要打草惊蛇。”
影月领命而去,身法如鬼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