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自己要来下毒?
那为什么还要撤掉守卫?
是在试探?还是在……钓鱼?
苏文成停下了脚步,站在回廊的阴影里,进退维艰。
如果现在转身回去,或许还能苟延残喘几天,但赵显那边交不了差,魏公公的手段他是知道的,到时候全家都得死。
如果进去……
他摸了摸袖子里的瓷瓶。
如果进去下毒,成功了,他就是杀死女婿的凶手,女儿和儿子会恨他一辈子,而且他也未必能活着走出去。
失败了,那就是当场被抓,身败名裂。
这是一个必死的局。
“不,还有一条路!”
苏文成的脑海中,突然闪过李子渊在庆功宴上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以及那句“岳父大人,希望你这次,能做一个聪明的选择”。
聪明的选择。
什么才是聪明的选择?
苏文成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苏伯安那张充满朝气和希望的脸,浮现出苏婉那幸福的笑容,浮现出岭南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。
又浮现出赵显那张阴鸷,多疑,视人命如草芥的脸。
两张脸在脑海中交替出现,最后定格在了李子渊那张年轻自信,仿佛能包容一切的脸庞上。
“呼……”
苏文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睁开眼睛,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惧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决绝,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。
他迈开步子,不再犹豫,径直走向书房。
门口的两个亲卫看到他,并没有阻拦,只是象征性地行了个礼。
“苏大人。”
“嗯。”
苏文成点了点头。
“总督大人在里面吗?”
“在,大人吩咐了,若是苏大人来了,直接进去便是。”
果然是在等我。
苏文成心中一阵苦笑。
他犹豫了半晌,才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。
书房里,灯火通明。
李子渊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,手里拿着一支奇怪的笔,那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墨水笔,正在一张雪白的纸上写写画画的。
听到开门声,他并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“来了?坐。”
语气自然得就像是老朋友串门。
苏文成走进书房,反手关上了门。
“深夜造访,打扰贤婿处理公务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
李子渊停下笔,抬起头,脸上挂着那一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。
“我也正想找岳父大人聊聊,正好,茶刚泡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