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淑妃暴毙,即便没有证据指向是他做的,朱元璋心中必有介怀。
今日去坤宁宫,他也是想看看,李娉婷是否会有安全问题。
显然,只有两个老嬷嬷照顾,安全根本无法得到保证。
“臣遵命!”
周吏躬身,领命退下。
书房归于寂静。
朱杞独自站在窗前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粗糙的兰草香囊。
风起了,卷着初春的寒意从窗缝渗进来。
吹得案头灯火明明灭灭,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。
淑妃的死,两个皇子被废黜。
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,表面的涟漪渐渐散去,潭底的暗流却刚刚开始涌动。
李娉婷是水面上那片不由自主的新叶。
而潭底真正的巨物,
胡惟庸蓝玉党羽,还有无数藏在阴影里的人。
已经慢慢调整姿态,张开了口。
宫人们窃窃私语,朝臣们意味深长对视,嫔妃们谨慎避让,都是这暗流涌动的余波。
每个人都在计算,每个人都在观望。
在这巨大的皇权棋局中,寻找着自己最安全、或最能得利的位置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还显稚嫩的手掌,慢慢握紧。
手里空无一物,却又好像握住许多。
尚方宝剑,锦衣卫雨化田,宗人府,还有帝王模拟带来的各种技能被动……
夜深了,皇城各处灯火次第亮起。
远远望去,一片煌煌安宁。
只有赵王府四周,静得异常。
只听见锦衣卫按刀巡逻的脚步声,在黑暗中沉默地划过,带起细微的甲叶摩擦声。
更夫提着灯笼,远远绕开王府所在的街巷,那幽幽的梆子声,也似乎刻意放轻了些。
风送来隐约的梆子声,三更了。
远处长宁宫的灯火也熄了一盏,想来那少女已经带着不安和微茫的希望睡去。
而她不知道,自己已经成了棋盘上一枚微小的棋子。
她的每一个举动,都将被无数人解读、传递、利用。
朱杞吹熄烛火,让自己融入满室黑暗。
只有眼底深处,一点寒星似的光,始终不灭。
风雨就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