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文虽然看起来不算强壮,但眼神清明,举止有度。
能在边军做到十夫长,必有长处,或许是心思细密,擅于组织或箭术出众之类。
邓越则明显是力量型。
手掌粗大,指节突出,站姿稳如磐石。
应是战场上的悍卒,或许卡在武夫门槛前多年,经验却极为丰富。
两人气质迥异,但都给人一种可靠之感。
陈平安微微颔首,算是回礼,开门见山地问道:
“曲文,邓越,眼下营中情况如何?如实报来。”
曲文上前半步,语速清晰而流畅地禀报:
“回陈夫长,本队满编一百人。过去三个月间,经历三次中等规模接战,阵亡九人,重伤残废调离者三人。”
“现有轻伤员八人尚在营中医治,实际可战兵力,共九十三人。”
“甲胄兵器基本齐备,但损耗需补充;粮秣被服按例发放,暂无短缺。”
陈平安心中有了底。
九十多人的可战兵力,算是标准的百人队战后状态。
他目光再次扫过聚拢过来的士兵们。
这些面孔大多年轻,带着边关风霜的痕迹,眼神中有不安,也有对新长官的好奇。
他向前走了几步,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坎上,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:
“诸位兄弟,我姓陈,名平安,自今日起,便是你们的百夫长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我陈平安带兵,素来讲究规矩,但也并非苛酷之人。”
“我的规矩很简单:该操练时,一丝不苟;该作战时,勇往直前;该休息时,也不必紧绷着弦。”
“这意味着,在我手下,只要你们每日完成规定的训练任务,守好该守的规矩,不触犯军法,不给我惹是生非。”
“那么余下的时间,你们可以自行安排,读书习字、打磨兵器、修补衣甲,甚至适当休息。”
“只要不影响第二日的操练和战备,我一般不会过多干涉。”
这番话让下面的士兵们面面相觑,低声交头接耳起来。
这种带兵方式,在等级森严,强调绝对服从的边军中,确实显得有些“异类”。
比起某些动辄打骂、训练往死里操练的百夫长,陈平安的要求听起来简直称得上“宽松”。
但“完成训练任务”这个前提,又意味着偷奸耍滑是行不通的。
“当然,”陈平安话锋一转,语气加重了几分,“这份自由,是建立在绝对服从军令、刻苦训练、战场敢战的基础之上!”
“若有谁以为可以因此懈怠,甚至触犯军纪,那就别怪我军法无情!”
他看向曲文和邓越:“曲文,邓越。”
“在!”
两人齐声应道。
“明日开始,日常操练暂由你二人负责,按照原有章程,结合我稍后会给出的要点进行。”
“我会让我原部下的十夫长陈乐,过来协助制定新的训练计划,并与你们交接。”
“他经验或许不如二位老到,但在执行我的训练方法上,还算得力。”
“是!卑职明白!”
曲文和邓越再次应诺。
陈平安点点头,最后对众士兵道:“好了,今日就到此。各自回营休息,养足精神。”
“从明天起,我要看到一支令行禁止,敢打敢拼的队伍!解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