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在心中默默盘算,眉头微蹙。
若想悄无声息地潜入,几乎没有可能,必然会被发现。
他的目光缓缓移动,最终落在了院落角落,那棵老槐树下的一道佝偻身影上。
他并非赤炎国士兵,却能安然待在此地,而那些士兵对他,虽无恭敬,却也流露出明显的忌惮与疏离,只是远远看着,无人上前打扰。
此人甚是特殊……或许能成为突破口?
一个念头在陈平安脑中闪过。
但很快,他又自行否定了。
自己与他不相识,无法揣度其心性,更谈不上利用。
即便他能吸引部分注意力,恐怕也极其有限,难以撼动这严密的防卫体系。
强行潜入风险太大,借助外力又希望渺茫。
陈平安压下心头的焦躁,告诫自己必须耐心。
他并非没有后路。
若实在找不到机会,或许可以等这支队伍启程赶往苍梧国防线时再行动。
然而,那时队伍处于行进状态,侦察警戒必然更加森严,难度只怕有增无减。
在没有其他变数的情况下,似乎只剩下武力强取一途。
但对方人多势众,且不乏好手,硬拼绝非上策。
不能急……
他们总要赶往防线才能执行任务,自己还有时间。
至少先观察几日,看看能否找到守卫松懈的瞬间。
陈平安深吸一口气,将身形埋得更深,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,静静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。
……
时光在枯燥的等待中悄然流逝。
对于客栈中的赤炎国士兵而言,这种远离主战场执行秘密任务的日子,初时还绷紧神经。
时间一长,难免生出懈怠之心。
无人监管,纪律便如同浸了水的绳索,渐渐松弛。
“老狼头,你说那疯老头,在这儿待了有三天了吧?”
一名年轻士兵靠在门框上,朝着槐树下的方向努了努嘴,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。
被称为老狼头的士兵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:
“可不是嘛,三天前的晚上,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,大摇大摆地走进来,偏偏还没人能拦得住他。真是邪门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?”年轻士兵咂咂嘴,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畏惧:
“看他那样子,疯疯癫癫的,可身手却吓人得很。你说,他既然有这么厉害的功夫,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?”
老狼头耸耸肩,扯了扯身上有些紧绷的皮甲:
“这我哪知道?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。兴许是练功出了岔子,走火入魔了?”
“反正,他要是清醒着,就凭咱们之前招惹他付出的那条人命,他真想杀光我们,恐怕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年轻士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脸上闪过一丝后怕。
前几日他们摆出那样的阵仗都无法伤害老者分毫,如今只能敬而远之。
“老狼头,你说这世上,真有人能把气血修炼到极致,徒手开山断水吗?”
“我听一些老兵吹牛说起过,总觉得太玄乎了。”
“嘿,谁知道呢?”老狼头摸了摸腰间的刀柄,“成为武夫,是咱们当兵梦寐以求的,可血气带来的力气总归是有限的。”
“要真有人能一拳打断山岳,那还要我们这些军队做什么?一个人就能横扫千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