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乐父亲在昏暗的光线下,凝视着陈平安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庞,和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真诚,一时语塞。
他重重地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,手掌粗糙而有力,声音沙哑:
“平安……你,和你爹一样,都是厚道人……陈乐能有你这样的兄弟,是他的福气。叔……谢谢你!”
他收回银子,深深看了陈平安一眼,那眼神复杂,包含了感激、托付,还有无尽的忧虑。
然后转身缓缓走进了院子,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陈平安站在门外,夜风吹拂着他发热的脸颊,酒意早已散去,只剩下满心的沉重。
他抬头望了望从云层中重新露出的月亮,清冷的光辉洒满大地。
前路漫漫,吉凶未卜。
平静的日子如同村边小溪的流水,悄无声息地又淌过去几天。
白天下地帮忙干点轻省农活,晚上修炼《基础锻体诀》和千幻流云拳法。
偶尔指导一下陈块头他们几个愣头青一些粗浅的架势,日子倒也过得飞快。
这一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铜锣声,骤然划破了陈家村宁静的空气。
铛!铛!铛!
陈平安几乎是从床榻上弹坐起来的。
这锣声他太熟悉了。
在军营中,这往往是集合、预警或有紧急军情的信号。
他迅速披衣下床,刚推开房门,就见郑灵倚在她暂住的偏房门框上,神色有些异样。
“陈平安,出去看看吧!”郑灵的声音依旧平淡,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凝重,“今天村里来了个不速之客,看样子,来头不小。”
“不速之客?”
陈平安眉头微蹙。
陈家村地处偏僻,与外界交往甚少,平日里连外村人都少见。
更别提什么“来头不小”的人物了。
郑灵却没有再多做解释的意思,只是抱着手臂,目光投向村口的方向。
陈平安走出院门,只见不少村民正神色匆匆地往村口跑去,脸上带着好奇与些许不安。
“平安?你也去看热闹啊?”一个相熟的村民看到他,招呼道,“听说来了城里的大人物,坐着气派的马车呢!”
“城里来的?”
陈平安心中的疑惑更深,跟随着人流走向村口。
村口那棵大槐树下,老村长正与一位头戴乌纱,身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交谈。
村长眉头紧锁,脸上满是为难之色,身子微微佝偻着,显得格外苍老。
而那官帽男子则面无表情,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下巴微微抬起,似乎对村长的反应颇为不满。
“……此乃上峰之命,本官亦是依令行事。”
官帽男子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官腔特有的冷硬,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开。
“可是大人,这……这让我们一时之间,如何是好啊……”
村长搓着手,语气近乎恳求,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。
“此事没有转圜余地!”官帽男子不耐地摆了摆手,袖袍带起一阵风:
“三日期限,已是格外开恩。三日之后,若还没有明确答复,届时便不是这般好言相商了。”
他的话语带着明显的威胁。
说罢,他不再理会村长,拂袖转身,登上了停在一旁的豪华马车。
那马车由两匹健壮的驽马拉着,车辕上还刻着简单的纹饰。
车夫一扬鞭,马车便辘辘驶离,很快消失在通往村外的林间道路上,只留下滚滚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