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帐住十人,你们九人同村,正好可住满一帐,尚余一空位。”
“明日卯时,宋夫长会亲临训话,届时所有人必须一个不差,准时在此集结!听明白了否?”
最后一句,语气转为严厉。
“明白!”
陈平安等人齐声应道,声音在空旷的营区显得有些稀疏。
刘武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,步伐稳健迅速,很快消失在营帐之间。
直到刘武的身影消失,陈乐等人才彻底放松下来,长长舒了口气。
互相看了看,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紧张后的疲惫。
“哎呦我的娘诶,这当过兵的人,气势就是不一样,往那一站,俺都觉得喘气不敢太大声。”
陈乐拍着胸口道,心有余悸。
“好了,别扯闲篇了,今天赶紧歇着吧!明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操练,往后的日子,怕是难熬咯!”
赵夯叹了口气,脸上已没了刚才听说赏银时的兴奋,转而担忧起未来的艰辛。
十两银子虽好,也得有命拿才行。
众人闻言,也都觉得兴致缺缺,带着对明日未知训练的些许忐忑,鱼贯钻入了指定给他们的那座帐篷。
帐篷里弥漫着一股霉味、汗味和干草混合的气息。
地上铺着薄薄的干草,上面随意扔着些粗布褥子。
陈平安选了个靠近角落、相对干燥的位置,将随身的小包袱妥善安置在铺位上。
他没有立刻休息,而是转身又走出了帐篷。
今日的拳法尚未练习,这是雷打不动的功课。
他在营区边缘寻了处相对僻静、靠近马厩的空地。
这里气味虽不佳,但胜在人少。
摆开架势,很快就再次沉浸于“千幻流云”第一式的演练之中。
试图在一次次重复中,捕捉那一丝灵光。
军营的喧嚣似乎离他很远。
直至夕阳西沉,暮色四合,营区内开始点燃星星点点的灯火,陈平安才收势吐气。
额角已见微汗,带着一身疲惫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悟,返回了帐篷。
就着水囊吃了些干硬的馕饼,他便早早躺下。
耳畔传来同帐众人或轻或重的鼾声,以及远处隐约的巡夜脚步声和刁斗之声。
他闭上双眼,调整呼吸,渐渐沉入梦乡。
梦里,依旧是那片雨中的小院,和那本泛黄的拳谱。
铛!铛!铛!
次日凌晨,天色未明,三星正挂在西南天角,三声急促而响亮的铜锣声,如同惊雷般划破了军营黎明前的寂静,在每一座营帐上空刺耳地回**。
“卯时已到!所有新兵,速速至校场集合!迟延者,军法从事!”
粗犷的吆喝声紧随锣声之后,如同鞭子般抽在每一个新兵的心头,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。
陈乐一个激灵,从混乱的睡梦中惊醒,只觉眼皮沉重得像粘在一起,眼眶酸涩,显然昨夜并未睡安稳。
帐篷里充斥着各种味道和鼾声,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。
听着外面依旧黑沉沉的天色和远处传来的杂乱脚步声,忍不住低声嘟囔:
“这他娘的……天还没亮透呢?星星还看得见!这就催命似的集合了?”
他一边抱怨,一边手忙脚乱地摸索着衣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