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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雪原上的脚印(第1页)

第13章雪原上的脚印

天还没亮透,灰蒙蒙的光勉强透过窑洞口的破草帘子,照在一张张麻木疲惫的脸上。没人睡得踏实,后半夜开始,就有人窸窸窣窣地收拾那点可怜的家当——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,就是把自己那身破破烂烂的衣裳裹紧点,把分到的一小把炒米或者干饼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。

张黑子靠墙坐着,闭着眼,但眉头拧得死紧。老崔给他换药时,发现伤口边沿还是有点发红发烫,好在林秀那草药糊糊起了点作用,没继续恶化下去。他听见动静,睁开眼,浑浊的眼珠扫过窑洞里勉强能站着的十来个人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都醒透了?醒透了就动身。”

没人应声,但都默默地站了起来。大牛和另一个伤势稍轻的弟兄,把两副用树枝和破布条勉强绑成的担架抬过来。担架上躺着两个重伤号,一个腿上挨了刀,伤口化了脓,一直发高烧,迷迷糊糊地说胡话;另一个胸口中了一箭,虽然箭拔出来了,可伤了肺,喘气就跟拉风箱似的,呼哧带响,每一声都让人听着揪心。

陈九走到担架旁,看了看那两个弟兄蜡黄的脸,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他弯下腰,帮大牛把担架的带子在自己肩上勒紧,木头杠子硌在锁骨上,生疼。王小旗走过来,想换他,陈九摇摇头:“你力气小,撑不住,跟着走,机灵点,看着点路。”

林秀早就等在窑洞外了,穿着一身灰白的旧皮袄,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。她背着一张新做的、粗糙的短弓,箭壶里只有寥寥几支箭,还是这两天大伙儿凑了点能用的材料勉强做的。她没看众人,眼睛一直望着南边被积雪覆盖的、起伏的山峦,眼神像山里的鹰。

“都齐了?”张黑子拄着木棍,最后一个走出窑洞。寒风立刻像鞭子一样抽过来,他晃了一下,陈九赶紧伸手扶住。

“齐了,旗官。”老崔哑声答道,他背上背着最后那点粮食,一个小布口袋,瘪瘪的,看着就让人心慌。

张黑子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呛得一阵猛咳,好半天才缓过来。他挥了挥手里的木棍,指向南方:“走!”

没有豪言壮语,也没有回头多看这藏身多日、洒满鲜血的山窝子一眼。十几个人,互相搀扶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,踏进了没膝的积雪里。

林秀打头,她身形瘦小,但在雪地里走得异常稳当,脚落下抬起,几乎没什么声音。陈九和大牛抬着担架跟在后面,每走一步都极其艰难。雪太深了,一脚踩下去,不知道底下是石头还是坑,担架又沉,晃得厉害,担架上的伤员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呻吟。王小旗和另外两个弟兄在左右照应,时不时搭把手。老崔扶着张黑子,走在最后面,时不时警惕地回头张望。

死静。除了脚踩进雪里的“咯吱”声,粗重的喘息声,和伤员的呻吟,再也没有别的声音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山峦、树木都披着厚厚的雪被子,死气沉沉。这白色看着干净,底下却藏着无数要命的陷阱——被雪覆盖的沟壑、滑不留脚的冰面、还有饿急了可能出来觅食的野兽。

走了不到半个时辰,所有人里里外外都湿透了。脚上的破鞋早就被雪水浸透,冻得麻木,像两块冰坨子绑在腿上。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,淌进眼睛里,杀得疼,却没人敢停下擦一把。一停下来,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热乎气立马就散光了,再想走就难了。

“停……停一下……”抬着担架后面的大牛终于撑不住了,喘着粗气喊道,“换……换把手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

陈九也觉得肩膀像要裂开,两条腿灌了铅似的。他小心地把担架放下,自己也一屁股坐在雪地里,大口喘气,白色的哈气在眼前一团团散开。王小旗赶紧过来,替换下大牛。

张黑子被老崔扶着走过来,看了看担架上那个喘气越来越弱的弟兄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滚烫。他脸色更难看了,没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。

林秀从前面折返回来,小脸冻得发青,眼神却依旧锐利:“不能停太久,这地方太空,没遮没拦的。”

陈九咬着牙站起来:“走!继续走!”

队伍又艰难地向前蠕动。速度慢得像蜗牛。照这个走法,一天能走出去十里地就算老天爷开眼了。

中午时分,找了个背风的山坳坳,勉强歇脚。没人敢生火,太扎眼了。大家就抓几把雪塞嘴里解渴,然后啃那点冻得硬邦邦的干粮。那点炒米和干饼子,得在嘴里含半天,用唾沫焐软了才能咽下去,拉得嗓子眼生疼。

担架上那个发烧的弟兄,水米不进,牙关紧咬,眼看是不行了。另一个伤肺的,喝了几口雪水,喘得更厉害了,脸憋得发紫。

张黑子把陈九和老崔叫到一边,压低声音:“这么下去不行。带不走了。”

陈九心里一哆嗦,他知道张黑子什么意思。他扭头看向那两个奄奄一息的弟兄,喉咙发紧:“旗官……再撑撑……也许……”

“撑个屁!”张黑子突然低吼起来,眼睛布满血丝,“你看看他们!还能撑吗?带着他们,大家都得死!你想让所有人都给他们陪葬吗?”

老崔叹了口气,别过脸去。

陈九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知道张黑子说的是事实,是眼下最冷酷、最无奈的选择。可那是活生生的人,是一起拼过命的弟兄啊!

“去找点干草……厚点的,给他们铺上。”张黑子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,“再留……留点能点火的东西。能不能熬过去,看他们的造化了。”

这就是放弃了。在这冰天雪地里,留下重伤号,跟直接要他们的命没区别。

陈九浑浑噩噩地走到一边,和王小旗一起,默默地收集了一些相对干燥的枯草和树枝,在那背风的山坳坳里,给两个重伤号铺了个勉强能躺的地方。老崔把最后小半袋炒米,倒出一半,用块破布包了,塞在那个还有意识的伤员手里。

那伤员似乎明白了什么,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泪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只有一阵更剧烈的咳嗽。

没人敢看他们的眼睛。队伍再次沉默地集结,准备出发。当抬起脚步,将那两个身影留在身后越来越远的雪地里时,每个人都觉得背上像压了一座山。

王小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眼泪唰地就下来了,他赶紧用袖子擦掉,低着头拼命往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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