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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长生久视（第1页）

第26章长生久视

扶苏听罢，面色一沉，声音陡然严厉起来：“淳于先生，这话说得不对！父皇正当壮年，虽然遇刺受伤，但并无性命之虞。先生竟然说起太上皇的事，这是在诅咒父皇吗？”

淳于越脸色一变，连忙躬身：“老臣不敢，老臣只是为江山社稷着想……”

“为江山社稷着想，就该好好辅佐父皇养伤，等父皇康复了再把政务交还给他。”扶苏打断他的话，正色道，“太上皇之制，是君王自愿退位，哪能由臣子越权提出？况且父皇根本没有传位的意思，我也绝不会去夺父皇的位子。淳于先生，你是大儒，应该明白君臣父子之礼。今天这话，我就当你一时糊涂，此事到此为止，不许再提。”

淳于越见扶苏态度坚决，只得叹息一声，拱手退下。相里冲看了扶苏一眼，也没再多说什么。

扶苏目送二人离去，心中涌起一阵疲惫。这些日子以来，朝中暗流涌动，人人各怀心思。这摄政之位，远比他想象的艰难得多。

出了殿门，淳于越和相里冲一前一后，走到僻静处，两人对视一眼，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。

“相里先生，”淳于越压低声音，“公子这般坚守孝道，实在难得。但眼下局势……”

相里冲点点头：“我明白淳于先生的意思。儒墨虽有歧见，但这次却要站在一处。这是天赐良机，不能错过。公子登基，对天下百姓才是真正的福祉。”

……

兰池宫中，嬴子荆独自一人来见始皇。

骞渠守在殿外，殿内只有嬴政与嬴子荆祖孙二人。嬴政倚在榻上，见嬴子荆进来，他没有示意免礼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皇大父。”嬴子荆在榻前跪坐下来，“孙儿今日来，是想与皇大父商议四大工程停建之事。”

嬴政冷笑一声：“停建？”

嬴子荆神色不变：“关中百姓因徭役困顿，巴蜀因转运疲敝。四大工程若不停，大秦根基难稳。”

“所以你就囚了朕？”嬴政声音带着几分怒意，“你现在来问朕，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。”

嬴子荆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孙儿确实夺了皇大父的权，但孙儿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大秦江山。”

嬴政盯着嬴子荆看了许久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罢了，你既已掌权，何必来问朕？”

“因为孙儿虽然掌权，却名不正言不顺。”嬴子荆坦言道，“停建四大工程，必然引起朝野震动。孙儿若强行推动，必有人说孙儿逼迫皇大父，毁了皇大父的心血。”

嬴政听出了他话中之意：“你是想让朕下诏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以为朕下诏，天下人就会信吗？”嬴政冷笑，“就算下诏，他们也只会以为是你逼着朕下的。”

嬴政看着他，又道：“况且，你真以为停建四大工程，就能解决问题？那些参与工程的官吏，血本无归的商贾，靠工程吃饭的工匠，你如何安置？你只看到了徭役的重负，却没看到停建之后的乱局。”

嬴子荆皱眉：“孙儿已经想过了。孙儿打算缩减工程规模，将徭役减半，节省的钱粮结清商贾欠账。同时将部分徭役转为郡县基础设施建设，让那些工匠、运输者有活可干。”

嬴政摇头：“不够。你这样做，没有根本解决问题。那些官吏失去了肥差，那些商贾拿回了本钱却失去了后续的生意，那些地方豪强原本靠着工程与官府勾结，如今这条路断了，他们会如何？他们不会感激你，只会怨恨你。”

嬴子荆沉默。

嬴政缓缓道：“你应该给他们一条新的出路。四大工程停建，但朝廷可以启动新的工程。比如你说的修水利、兴农桑，这些都需要人手，需要物资。那些原本负责骊山陵墓、阿房宫的官吏，可以调去主持水利工程。那些商贾，可以参与新的工程，朝廷给他们新的订单。那些工匠、运输者，也有了新的活计。如此一来，他们不但不会反对停工，反而会支持你。”

嬴子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他没想到嬴政会想得这么周全。

嬴政又道：“至于地方豪强，你想派御史清查，这固然是对的。但你不能一味打压。你要恩威并施。对那些愿意配合朝廷的，可以既往不咎，甚至给些好处。对那些顽抗到底的，再严惩不贷。如此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。”

嬴子荆沉思片刻，拱手道：“皇大父所言极是。孙儿受教了。”

嬴政看着他，神色缓和了几分：“你虽然夺了朕的权，但朕也不得不承认，你确实有些本事。只是你太急了。治国如烹小鲜，不能急于求成。你想要改变大秦，就要步步为营，一点一点来。”

嬴子荆点头：“孙儿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