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中尉军?兵马俑?
嬴子荆恭敬地向着紧闭的殿门行了最后一礼,接着他对守在门口的黑甲卫士做了个手势:“看好这里,一只苍蝇也不许进出。皇大父累了,需要休息。”
看着黑甲卫们有条不紊的封锁了兰池宫,赢子荆颇感欣慰。
看来这波操作,若是写进史书,怕是要把祖慈孙孝的含金量给拉满了。
嬴子荆从兰池宫出来时,咸阳城的天色已经暗了。
他带着那队黑甲卫往城西的中尉军营赶去。蒯彻在他身侧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“公孙,这一步棋,妙啊。”蒯彻压低声音。
嬴子荆瞥了他一眼:“你不是说我这是行险?”
“险中求胜,不险何以为胜?”蒯彻笑了,“彻虽是临时入局,但也看得明白。公孙这局,赌的就是一个快字。若慢了半步,满盘皆输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不过彻有几处疑虑,还请公孙解惑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中尉军不同于郎中令统领的郎卫,也不同于卫尉统领的宫禁卫队,这支军队人数最多,战力最强,是真正能够掌控局势的武力。”
蒯彻说,“但中尉叶由在军中多年,部曲袍泽皆是他旧部。公孙这般夺其兵权,他若不从,如何是好?”
嬴子荆看着前方渐近的军营:“所以骞渠带了铁椎。”
蒯彻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,笑道:“公孙学的是魏公子无忌窃符救赵?朱亥铁椎击晋鄙的故事?”
“差不多。”嬴子荆说得很平淡,“叶由若识时务,自然好说。若他心存犹豫,今日便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军帐。”
蒯彻沉默了片刻,才说:“公孙心狠。”
“不狠,如何成事?”
蒯彻点了点头,又问:“那章台宫呢?李斯不是叶由。他是右丞相,兼任尚书令,朝中根基深厚。公孙拿什么压他?”
“李斯不会反对。”嬴子荆说。
蒯彻眼睛一亮:“公孙是说,李斯会暂时与你联手?”
嬴子荆没有说话。蒯彻虽然聪明,但到底还是看得不够透彻。李斯不是傻子,他很快就会明白,嬴子荆要的不仅仅是兵权,而是整个秦国的控制权。但那时候,局势已成,李斯就算想反对,也来不及了。
一行人很快抵达了中尉军营。
辕门之外,守门的军士远远瞧见这队全副武装的黑甲卫,立刻警觉起来。
“来者何人?军营重地,擅闯者死!”为首的百将按剑喝问。
嬴子荆勒住马,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,上面盖着鲜红的御玺印记:
“陛下有诏,因兰池宫遇刺,咸阳全城戒严。中尉何在?”
那百将接过竹简仔细辨认。看了一会,他脸色一变,恭敬地将竹简双手奉还:“中尉在中军帐。公孙请随我来。”
嬴子荆翻身下马,大步跨入军营。蒯彻紧随其后,骞渠则提着铁椎,护在侧翼。
一入营门,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校场之上,数千士卒正在操练。他们列阵、突刺、收戈。
嬴子荆放慢了脚步,目光从这些士卒脸上扫过。
这些士兵大多身材高大,将头发挽成偏向一侧的圆髻,或是用红带系发。他们身穿皮甲,甲片层层叠叠,腿部裹着护腿。
这一幕,让嬴子荆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。
前世自己专攻秦汉史,在西安的兵马俑前不知徘徊过多少次。
学术界曾有争论,兵马俑的原型究竟是哪一支秦军?有人说是当时咸阳的卫尉军,有人说是郎卫军。
此刻,看着眼前这些活生生的面孔,看着那熟悉的偏髻,看着那些与陶俑如出一辙的铠甲制式,嬴子荆心中那块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扣上了。
这就是中尉军。
负责守卫咸阳,数量有三万之众,被称为“材士”的精锐之师。兵马俑坑里那些沉默千年的地下军团,就是依照这支中尉军一比一复刻出来的。
“公孙?”蒯彻见嬴子荆盯着校场出神,不由低声唤道,“这中尉军的军容,确实不俗。看来叶由治军,还算得力。”